“假小子有什么不好的。我还想有你一半功夫呢。”
赵与衿嘿嘿一笑,将自己的添妆礼拿出:“知道你眼馋本小姐的身手,所以我给你的是我的私藏珍品!”
梅清竹接来一看,竟是一本武术秘籍。
“赵姐姐可是走火入魔了,总想着叫旁人和你一块儿打闹。”王文茵捂嘴笑着,也拿出自己的添妆礼。
其后,便又有梅家三姐妹和其余一些相熟的闺秀。
王文茵给的是自己亲手制的并蒂海棠花步摇,梅清菊则赠了套精致的和田玉头面。
梅清竹看着这些漂亮的添妆,心中似有一道豁口,从中溢出阳春三月的溶溶曦光。
最初重生,她只是想要报仇,想要重新守住自己。岁月潜移间,却不期然收获了意料之外的情谊。
赵与衿给的武术秘籍乃上古名家之作,价值若何自不必说。王文茵的海棠花步摇雕工生动自然,显然也是花了许多心思的。
最令她意外的还是梅清菊添的头面,这和田玉滑若凝脂,光华润美,可是难得的佳品。
尽管梅根顺近来对梅清菊比先重视,以她手头的银钱,要买这等上好头面也是很吃力的。她实不曾预料到自己些许一点善意,还会在梅家得来一个好姐妹。
她默然一叹:“太贵重了。得了这些添妆,我今儿只怕花轿都坐不稳了,一心要想着来日给你们什么回礼才好。”
屋中飞出少女们的脆笑声。
梅清菊娇糯糯眨眼:“这有什么?五姐富贵了,便是手指头漏点儿,也够我们姐妹受用不尽的。我先说好了,五姐今年的年礼可是要送到我满意为止的。”
“小妮子!”梅清竹笑着捏梅清菊脸颊:“你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嬉闹间,老夫人扶着绘春颤巍巍进来了,祖孙俩难免又相对感慨一番。
从前被江如玉挑拨算计,十几年来她和祖母越走越远。前世这个时候,老夫人早已终日卧病,难得出来露面了。
重生一世,在她有意亲近下,祖母对她可谓是照拂良多,这份祖孙情她也愿意记在心里。
一番絮语,展眼便是迎亲时辰。两个嬷嬷从外头进来,笑容喜庆:“殿下来了,郡主请移步。”
梅清竹心口蓦然漏跳一拍,站起来,听任老夫人将大红丝巾覆到她头上,被人扶了出去。
皇族制式的八抬大轿停在堂前。轿上款绣金银,细缀珠玉,矜贵又漂亮。
梅清竹一一拜别亲眷。
大少爷没了,便由二房少爷梅飞舟将她背上喜轿。二房三房与大房尚未公开撕破脸,在人前三房人也还算和谐,各各说着吉祥话儿看她上轿。
梅清竹上了轿,只觉心腔跳得飞快。
眼前雾蒙蒙的一片大红,像倾身沉入迷醉的深海,碧浪中沉浮,耳边怦然响起排山倒海的问安声,和内侍悠长的唱报。
“八皇子殿下到——”
一片长久的宁静。
雅乐轻奏间,她感到心中牵挂的那个人在朝她走近。
鼓乐喧天,声声入耳,她心中却益发沉静。她屏息凝神,将这俗世万千嘈杂抛尽,专注地、静静地听候他一人的声音。
却半日未闻。有压抑的笑声响起:“殿下,吉时已到了。”
还不快接人,只管傻站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