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姨娘叹息一声:“姐姐,您还是先问问少爷闹出了何等丑事吧。”
“老爷素来疼爱三少爷,若不是实在,唉,又怎会下此狠心?老爷不让您出来,也是为免您伤心,您怎能辜负老爷一番苦心呢。”
江大老爷脸黑得像鞋底:“哼!你这愚妇,若有玉儿一半识大体,也不至教出这般孽子!来人,送夫人回去!”
“不!我不回,我不回去!江如孺,你不能杀了我儿子,否则我跟你拼了!老夫人!老夫人在哪里?有人要杀您的孙儿呀!老夫人知道不会答应的!”
江大夫人急怒攻心,厉鬼般哭嚎起来,几个粗使婆子都无法将她从江阳身上拉开。
江大老爷触到夫人眼中疯狂恨意,竟打了个寒噤。
“夫人,都是一家人,您先放手,有话好好说啊!”玉姨娘白着一张俏脸,颤声娇劝:“您再如何也不能忤逆老爷啊,老爷在朝中办事已经够累了!”
“更何况不说老爷,老夫人近来可也是卧病在床,您怎能让她也徒增烦恼?”
“悍妇,简直放肆!”江如孺怒喝:“还不快压住这悍妇,喂鸩酒!”
江大夫人哭得气息欲绝,紧紧箍着江阳死不松手,却终究被七八个婆子你一指我一指硬掰开手指,一把掀翻在地。
妇人母兽般凄厉嘶吼着,翻身就要再抢上去,却被三四个肥硕老婆子死死压住,如有千钧铅水灌注全身,分毫动弹不得。
哭着,喊着,眼睁睁看着疼了半生的亲骨肉被撬开嘴缝,毒液生生灌了下去。
江阳喉头滚动,哀哀呼痛,不一会就浑身抽搐,七窍流血,瘫在地上死了。
“阳儿啊——”江大夫人活生生哭昏过去。
......
月明。
北风刮过屋角,像野鬼呜咽的嗥叫。
陋室里仅点着一盏昏灯,黄豆点大的灯焰一跳一跳,仿佛随时会蜷进无边黑暗里。
妇人一夕间苍老了十岁,缩着腿在墙角号泣。
她的阳儿,她的定儿,她的月儿啊!
从前养尊处优,儿女成群的江大夫人,现在却连一个孩儿也未能保住!
世道何其残忍,何其不公!江如孺这个丧尽天良的男人,阳儿的错何至于死啊!
她早就觉得那个梅五小姐邪门,她说了不要阳儿去做那事的!
江如孺,你为何不听我的,你为何这样狠心啊...
就在啼怨之际,破木门吱地开了。一抹纤长柔影款款而入。
“白小玉,你还敢来,你,我跟你拼了!”江大夫人双目血红,嘶叫着扑上来,却被青娇一个窝心脚踢落在地:“放肆!”
“哟,姐姐,你怎么这样狼狈?”玉姨娘笑得万般妖媚:“堂堂江家大夫人摔倒了,竟无人来扶你一把,这像什么话?”
“哦,是我忘了,老爷留给你的唯一一个慧雯今儿也杖毙了呢。唉,姐姐节哀啊。能与三少爷同去,慧雯也不算埋没了。”
江大夫人眸中泣血,痛如刀割。
慧雯是她自小的贴身丫鬟之女,自嫁进江家就跟着她,就像亲妹妹一般。
这些年和白小玉斗法,她的娘家陪房死的死,散的散,她身边也只有这一个贴心人了。
原来总说着要为她挑一位如意郎君,风光出嫁,可现在,终究还是没逃过一死。
“白小玉,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玉姨娘笑意忽转阴寒:“夫人啊,痛失爱子的滋味可好受?”
江大夫人盯着她,满腔仇恨翻涌。
若不是她挑唆,老爷何至于将阳儿处死?连老夫人恰到好处的病,一定也是她暗中捣鬼,就为了让阳儿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