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竹下意识接过那花,耳根发烫。
这个家伙,大庭广众之下,他这是做什么!
他望着她,眼底暗藏温柔,像潮汐的碧蓝海浪。
我只是想看看我的未婚妻嘛,玉娘。
她心头砰砰地跳,倒身要行礼,他连忙就要亲手来扶。她急忙手忙脚乱自己爬了起来。
二人靠近时,他在她耳边含笑低语:“你今天真美。”
她狠狠瞪他一眼。
一时众人行礼起身,眼神满是嫉妒艳羡感慨,丰富至极。
大梁未婚男女不得私相授受,不过,未婚夫妻在人前略亲近些并不算失礼。
可八殿下待郡主也太好了吧!
才赐了婚,就巴巴的送花来,这显然是很中意她嘛。
这个端敏郡主怎么就这样幸运...
人群中飘起哀怨的气息,而黄苕已经能称得上面无人色了。
萧珩淡扫黄苕一眼,她竟膝盖一抖,几乎跪下来:“殿下,郡主,我,我,都是我长舌生事...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她还没嫁入四皇子府,倘若今日之事闹大,四殿下会怎么看她?她岂不是还没进府就要失宠了?
不...
“你今日言行,本殿会如实告知黄阁老。”萧珩目光淡漠,只说了这一句话,回身离去,并不受她的跪。
黄苕浑身瘫软,面如土色。
完了,脸都丢尽了...
父亲会打死她的,他会的...
众闺秀一时无声,半晌,才有人打起圆场,围住梅清竹奉承起来,再无人敢出言不逊。
这个梅五小姐,可真不能惹...
正说话,人群里又是一把悦耳的女声:“原来你就是珩表哥的未婚妻吗?果然好相貌,怪道表哥这样看重你。”
只见朱家姐妹身后,一个身姿娇小,肤白胜雪的少女碎步行来。
这少女鬓如蝉翼,五官不像京中闺秀明朗端庄,却有南方淑女深入骨髓的羞怯柔婉。一双笼烟眉似蹙非蹙,一对乌眸宛如滴翠,永远氤氲着无尽的朦胧烟雨。
好一个温柔淑女!
梅清竹清浅一笑:“苏小姐好。”
苏侍萱在她叫出苏小姐时愣了一愣,羞怯地上前:“侍萱见过梅姐姐。”
旋即就着梅清竹的手直起身:“想不到梅姐姐一眼就认出了我。怪道锦妃姑母一直同我称赞姐姐,姐姐的敏慧果真是名不虚传。”
梅清竹眸光微闪,淡淡笑了笑。
这个苏侍萱,也算得上是一位故人了。
她是锦妃的侄女儿,一直随苏家人居于岭南,此次是头一次上京。
不过,前世她却做了萧玳的妃嫔,与自己姐妹相称好几年。
当初萧玳登基,皇图稳固后,第一件事便是打压功臣、报复政敌。
萧珩作为萧玳的头号死敌,身边亲近之人自然也遭受打击,苏侍萱也没逃脱萧玳魔爪。
苏家人员简单,将苏侍萱养得心思单纯,不谙后宅之道,即便有锦太妃保护,也顶不住萧玳和后妃磋磨。
最后梅清竹被打入冷宫时,苏侍萱已经被梅若卿当小宫女使唤了。
可她对苏侍萱最深的印象,还是冷宫刁奴克扣她饭食,苏侍萱趁夜悄悄送来的馒头。
十年宫闱浮沉,那是少数几次来自他人的善意。
她还记得苏侍萱将馒头放在她面前,那忧郁的声音:“梅姐姐,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否则,他会心碎的。”
她不知她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可月夜下她悒郁不乐的眸光,却仿佛一枚水光晶亮的黑色鹅卵石,始终烙刻在她记忆里。
她挽起苏侍萱,将腕间翡翠镯子褪下给她:“苏妹妹过誉了,我哪里及得上妹妹?妹妹不愧是娘娘的侄女儿,这气度,谁见了不喜欢呢。”
那翡翠镯雕工细致,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苏侍萱垂下头,却不自觉往男宾中瞄了一眼:“谢谢梅姐姐。姐姐这样好,表哥有福了。”
第二回提到萧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