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妃周身气势便放下来,与她拉起家长里短。
二人从岭南的椰子说到燕京的荔枝煎,从街头的绿豆糕聊到宫中的百合酥,说得彼此食欲大增,在吃字上达成了愉快的共识,于是都觉得彼此也还不错。
这时,王喜前来传召,明帝要商讨皇子立妃事宜了。
“好了。”锦妃一笑:“你先回去吧,别忘了下回入宫给我带李记的羊头签和卤鸭掌,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美味。”
“好嘞,娘娘放心,一定叫您吃了还想吃。”
梅清竹笑眯眯地随宫女退下,出了景仁宫。
现在开始选妃,等她回到侯府,圣旨也该到了吧?
真是期待。
宫苑深深,走过六宫的朱红院墙,刚进御花园,忽见一个男子大步而来。
“端敏郡主。”
他远远看见她,神情淡漠,目光像无月无星的黑夜,看不到一点光亮。
竟又碰上了萧玳。
梅清竹垂眸掩下厌恶,敛衽行礼:“见过四皇子。”
萧玳身姿高挺如松,面容冷峻,与往常并无不同,若仔细看去,那双寒眸中倒还多了几许戾气。站在人面前,便好似料峭冰山一座,无端端似有北风刺骨刮来。
他冷冷盯着梅清竹。
她芳华正好,每回碰面,总能让他倍觉惊艳。眉黛春山,明眸皓齿,举手投足好似画中仕女一般。
他知道她刚从景仁宫出来,也知道父皇今天要做什么。
若不是为此,他也不会进宫来了。他要保证梅若卿,和朱家女,能嫁入即将修缮完备的四皇子府——这也是前不久梅若卿在他耳边忸怩含羞要他许下的承诺。
可当他看见梅清竹水银般清明的瞳眸,不知为何却再也想不起梅若卿那张桃羞李让的脸孔。
锦妃在这个特殊时间召她入宫,不啻明确信号!
这个狡猾的丫头,她现在眉眼如此柔润,她是在高兴自己即将成为八皇子妃吗?
他突然心口一窒,冷漠的质问冲口而出:“郡主今日真高兴呢,不知遇上了什么喜事,说给本殿听听?”
...多管闲事!
梅清竹心中暗骂,表情恬和:“长乐公主相召,臣女很欢喜。”
“不是长乐公主,是锦妃吧?”
梅清竹一听他盘问式的语气,和那一副她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的嘴脸,心头就有一簇火苗熊熊燃了起来。
想到今天日子特殊,勉强忍耐:“殿下,这不重要吧。”
萧玳见她如此平和,挑了挑眉峰。
旋即想到她这样的好脾气都是为了另一个人,她是为了今日之事一切顺利,她也许对着萧珩是完全另一副模样——
他突然紧抿薄唇,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怒气!
梅清竹已经不耐道:“殿下若无吩咐,臣女告退。”
萧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微笑的冷笑,声音冷厉。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本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