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竹不禁一笑。
萧珩既然做了,倒省了她一番手脚。
不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玉屏:“你昨夜去和殿下汇报了。”
玉屏扑通跪下来:“奴婢有罪。”
“你有何罪?”
“奴婢办事不专心,不执行主子命令,反倒先去告知八殿下,此是一错。没有主子命令,奴婢却自作主张将此事告知殿下,此是二错。所以奴婢有罪。”
梅清竹抿嘴笑:“这话殿下说的?”
玉屏抬起头:“小姐怎么知道?”
“你身手不凡,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梅清竹摇头笑笑。
这丫鬟武艺高强,没准原先是萧珩身边顶尖的人。送到她身边当个二等丫鬟,的确有些屈才,也难怪玉屏不忘旧主。
玉屏惭愧地耷着头,却说不出话来。
她原是霖陵司四大杀手之一,可突然有一天主子却令她来伺候一个小姑娘...
就算她忠心耿耿,心底里也难免有些不平衡。可殿下昨夜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
“本殿已经将你给了她,往后你的主子就只有她一个。你若不能全心追随她,不但对她不利,更令我无颜。”
“你若还当我是旧主,那么我命令你,今后将她视作你唯一的主子,哪怕有一天她让你来杀我,也照做不误,你可明白?”
玉屏将头深深低下去,听见自己的惶恐声息在房中回转:“奴婢...再不敢了。”
“无事。”梅清竹声音温和,透着淡淡安慰:“你会觉得委屈,这是人之常情。你在他手下效忠多年,若是一朝一夕全然忘记,我还未必敢用。”
“去吧,只要你不害我,旁的我不强求。日后我人手多了,将你放回去也未尝不可。”
玉屏听了这春风般的温声细语,反倒比挨骂还难受。
小姐待人是真真的好,自己这般态度的确不该...
玉屏去后,梅清竹带着山茶往菊仙院来。
府中喜庆花饰还未撤下,处处留着昨日喜事的余庆。
到了菊仙院,其余人还未到,老夫人笑容蕴着淡淡的欢喜:“来得这么早做什么?长身体的年纪,要多睡会儿。”
梅清竹上前搀扶着老夫人:“昨夜睡得不大踏实,早上醒得早,自然要赶早来见祖母。”
老夫人嘴边皱纹细细熨开来,拍了拍她的手:“我们五丫头也不小了。”
“及笄之年,也该说亲了...”老夫人瞧着她,目光和蔼:“放心,别的丫头如何祖母不好插手,你的大事,祖母定会好好把关的。”
梅清竹摇了摇老夫人的手:“谢谢祖母疼我。”
祖孙俩说着话,一会子工夫,三个房头的女眷到齐了,却唯独四小姐梅清兰没来。
又过了片刻,外头忽然来人急道:“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大事不好了!三小姐来了!”
“你这婆子,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老夫人皱眉道:“三丫头怎么今日就来了?姑爷也同来了吗?还不快请进府!”
众人面色古怪。
三小姐新婚次日就回娘家,莫非这么快就和姑爷闹翻了?
“不,不是,”那婆子两只眼瞪得像铜铃,半晌蹦出来一句话:“三小姐昨天压根就没出府!”
“你说什么?什么叫没出府?!”
那婆子还未答话,就见梅清芳从门外一阵风闯进来,奔到老夫人脚下哭成一团:“老夫人,救救我,救救我...”
老夫人眉心一阵乱跳,正要说话,又见梅清兰的丫鬟满头大汗跟了过来:“老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四小姐不见了!”
又有门房来报:“老夫人,关家来了两个婆子,正往内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