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噼里啪啦。
“这等铅粉也拿到我面前来,你们真打量我姨娘病着,无人为我撑腰吗!”
“大好的日子,三姐又怎么了?”帘外传来梅清兰柔婉的声音。
梅清芳嘴一歪:“你又来做什么!”
什么好日子!过了及笄礼,她就要被送给老头子,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凭什么那两个贱人能嫁皇子,她却要嫁给老头子当续弦?
梅清兰无奈叹口气,上前拉住她的手:“三姐,眼看着你就要出嫁了,这样可不好...”
“你给我滚!”梅清芳一把甩开她的手:“别来假惺惺可怜我!”
梅清兰偏不走,还摇头笑叹一声,坐下来:“三姐,你又犯了左性了。我哪会可怜你?你去问问六妹,问问七妹,谁不说你得了一门好前程?偏你这个倔驴非说不好...”
“你说好你怎么不去?你分明是看我好戏!摊到你自己头上你就知道了!”
“三姐,你这话也好没意思。”梅清兰秀眉微蹙,话音里含了几分不乐:“我若有机会我可就去了,这不是没有吗?”
梅清芳正想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凝。
她不想嫁,梅清兰却羡慕她嫁得好。
那让梅清兰替她去不就成了吗?
她忽然紧紧捏住梅清兰的手:“谁说没有?眼前不就是吗?”
“三姐,你在说什么?”梅清兰面露疑惑。
梅清芳越想越觉得有戏,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横竖结亲到了洞房才摘盖头,届时将梅清兰一个黄花大闺女送进了洞房,关家还能退亲不成?
到时候她不就能另择名门公子了?
“等今天有空我再与你说。”梅清芳登时满面红光,神秘地摇摇头,一叠声唤丫鬟拿胭脂来,她要上妆了。
......
前院正堂。
梅清芳妆扮齐整,款款行来。
今日侯府二小姐和三小姐及笄礼,因三少爷还病着,梅根顺无心大办,请的人并不多。
梅清芳心情却极好,走到梅若卿跟前,故意笑出夸张的语调:“哟,二姐今日真美呢。委屈二姐和妹妹同一天办笄礼了,二姐不会介意吧?”
梅若卿面庞颤抖,抠在掌心的葱指几乎鲜血淋漓。
贱人,贱人,贱人,全是贱人!
她竟沦落到连笄礼都是蹭别人的,阖府上下该如何看她?
早知道要和这个贱人同一天办笄礼,她宁愿不回来,她后悔了,真的...
......
梅清竹与稀疏二十来个宾客进了正堂,一一落座,等待今日的主角入场。
连日来府里都忙着三少爷那头,今日这及笄礼办得实在敷衍。
梅若卿与梅清芳一前一后出来,一见堂内寥落景象,眼圈一红,险些当场落泪。
梅根顺可没心情去顾及女儿的情绪。他早上是从五姨娘那头来的,心头还惦记着病中的儿子,笑容也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瞧见梅若卿娇妍妆扮,他浊目才亮了一亮,致辞的话总算添了两分真意:“卿儿也长大了,从小姑娘长成花季少女了呢。”
想到数月以来对女儿的严厉,看着女儿嫩芽儿般的美丽模样,梅根顺这才略有几分软心肠。
正想再说两句,忽从堂外跑来一个小厮,大老远就扯嗓子哭喊:“老爷,不好了!”
梅根顺倏然变色。
莫非儿子不好了?
“怎么了?出了何事?”
那小厮满脸焦急,声音带着哭腔,凑到梅根顺耳边说了句什么。
就见梅根顺脸上青筋暴跳,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足足忡了五句话工夫,才捏紧拳头低吼:“给我赶紧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们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