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宫门,梅清竹下车往景仁宫而去。
到了景仁宫,依例去正殿拜见了锦妃,却得知长乐公主久等不来,已经先去御花园看梅了。
梅清竹只好跟着含菁又往御花园而去。
宫中过年也比别处肃穆些。
明帝励精图治,虽说按例每年除夕前后封宝,元宵节后才开宝,他却年年等不及初三就开始办事。这过年也只是后妃和皇子皇女们得闲罢了。
走过方砖夹道,一路上宫墙都新上了红漆,有新年特制的八角宫灯在风中招摇。
御花园一片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点点梅花映着层叠的亭台楼阁,宛转绵延,有如置身仙境。
梅清竹伸手拨过眼前繁花。
“今年梅花多了许多呢。”
含菁笑眯眯应道:“先前公主说喜欢赏梅,皇上特意为她种了这片宫粉梅,大雪纷飞时最是美丽呢。”
“皇上果然疼爱公主。”
几人走了不多久,就见花树掩映中出现一座红柱黄瓦的四角亭。
这亭子三面都围了起来,只露了半面赏景。亭外种着几株皂角树,亭子里一方暖炉烧得红热,萧珊正坐在亭中边烤火边饮茶,煞是悠闲。
“可算是把你等来了。”
梅清竹含笑行了一礼,走到亭中,就有小宫女提壶斟上了茶。
坐下来捧着茶盏,只听萧珊笑道:“我等了好久都没见你来,索性先到亭子里来了。既然你来晚了,今天少不得要罚你作诗一首。”
“公主可饶了我吧!这大过年外出赴宴次次都是吟诗作赋,昨儿在赵家才刚作了诗,我可是江郎才尽了。”
萧珊眉毛一飞:“那可不成。往常便罢了,今儿这么好的雪景可不能辜负了。”
“再说,我都已经作了,你不作我可不就吃亏了?”
梅清竹摇头一笑:“公主作了什么,我可否拜读一下?”
萧珊将桌上一纸诗推了过来。
纸张触手细腻,是御造的冰纹梅花笺,纸边梅花夹着冰纹,说不出的温润风流。
梅清竹正要看诗,身后一道尖锐的声音:“谁在那亭子里?”
萧珊嘴角笑容一顿,眉间飞掠过一抹厌恶。
“七皇姐,你怎么也来了?”
明珠公主萧佩带着宫女大摇大摆走过来,高抬下巴,不冷不热地道:“这御花园你能来,我当然也能来,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并未说七皇姐不能来,姐姐何出此言?”
萧佩轻哼一声,甩手坐下来,斜眼看着桌上诗文,冷冷道:“九妹,你这心未免也太大了吧?父皇近来身体不适,你倒有心情来这里饮茶作乐?”
萧珊皱着眉头:“七皇姐,前几日父皇身体不适,我心中焦灼,从未有片刻欢娱。今日得知父皇已经康复,我深感宽慰,才来到这里,这也不行吗?”
萧佩气得咬紧一口银牙,忽地瞥见那纸诗句,恶念一转,手头便是轻轻一推。
那刚斟上的茶水翻倒在石桌上,热气蒸腾,纸上的墨迹顿时就洇开来,看不清文字了。
纵然脾气好,萧珊此时也添了两分薄怒:“七皇姐,有意思吗?”
萧佩却转头对梅清竹冷喝:“你,我母妃让我过来传你到翊坤宫一叙,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