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妇人叹了一声:“官人都作了古,我这老妇人何谈什么好不好,不过是扎挣着带秀贤、紫凤两个上京来,见见世面。”
“来,秀贤,紫凤,还不快见过老太太和太太小姐们?”
就见那两个青年男女起身,一叠声拜下来。
老夫人忙令绘春拿来见面礼,叫梅家姑娘们上前个个厮见过。
轮到梅清竹时,魏小姐眨巴着眼睛:“你就是那个被封为郡主的五小姐吗?”
魏秀贤光亮的目光看了过来。
梅清竹淡笑:“是我。魏小姐好。”
魏夫人笑得和蔼,从袖中拿出一只绣淡竹的荷包,亲手递来:“郡主真是水灵灵的天仙般的人物。我在苏州、益州几十年,竟从未见过这般姝丽呢。”
“亏得老夫人怎么养出来的,我可要让凤儿跟着学点才是。”
梅清竹浅笑着和声谢过,归了座,目光掠过那荷包上绣的金线。
魏家人衣着朴素,三人只带了一个婢子,显见并不阔绰。方才魏夫人给其余人的荷包也不算精致,却唯独给她的荷包颇见精巧贵重,一看就和旁人的不一样。
这一家子,有古怪呢。
思忖间,魏夫人已经和老夫人山南海北胡乱侃谈起来。
“话说我在苏州时,城里从前有家富户,是做织造的。这一家子的富贵啊那可是烈火烹油,连老爷的书房都是金砖砌就呢。”
魏夫人说得抑扬顿挫:“偏偏这家人命中无子,却有八个姑娘。这八个姑娘那是个顶个的美,尤其是那幺妹,模样儿顶顶赛天仙...”
魏小姐嘻嘻笑道:“说到天仙,咱们眼前可不就坐了八个嘛?”
老夫人笑道:“不过能见人罢了,什么天仙,可折煞她们了。”
“咦,为何只有七个姐姐?还有一个呢?”魏紫凤忽然诧异道。
厅内顿时一静。
二小姐梅若卿可是仍在庄子上呢。
虽然众人并不知梅若卿被送走的真实原因,可侯爷这般做派摆明了是不喜二小姐,谁肯为她触霉头?
老夫人轻咳一声:“二姑娘病着呢,不提也罢。还是说说这富户家有什么趣事?”
魏夫人忙作势瞪了魏紫凤一眼,讨好地笑道:“我这丫头向来莽撞,老姊妹可千万不要介意。这富户家嘛...”
梅清竹默默听着。
魏夫人说着,聊着,直到故事换了三轮,时至正午,才总算趁势说到魏家的来意。
“魏夫人前儿才刚到京城,这住的地方看好了吗?”
“不瞒您说,还未曾看好呢。”魏夫人心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立刻掏出手帕揩揩眼角:“老姊妹,今天咱俩投缘,官人和老太爷又有旧日交情,我也不怕说出来没脸。”
“官人已经过世了,我们娘儿三个此番是下定决心来京城谋出路的,家产已经都变卖了,只在城郊租了个宅院住着,这几日日日打发贤儿在外寻宅子呢。”
“这样啊。”老夫人沉吟道:“既如此,不妨到府上暂住一阵。当年知府大人与老太爷是结拜兄弟,如今妹妹有困难,侯府岂能不帮?”
魏夫人面有喜色,装腔作势推辞一番,就这样在侯府住了下来。
......
回到寒玉苑,梅清竹换下衣裳,山茶在一旁将魏夫人给的荷包打开,倒出两个“吉庆有余”的银锞子,并一串黄玛瑙手串。
“到底是家道中落。”山茶摇了摇头。
这等东西,小姐的妆奁盒里几乎都见不到。
“已经不错了。”梅清竹笑了笑:“其余人的荷包没准就只有银锞子。”
“这也太小气了吧。”寒露道。
这么一个银锞子不过二三两白银而已,打赏下人还成,给姑娘们做见面礼,未免太寒酸了。
“对魏夫人来说,应当是不小的一笔了。”梅清竹饮了口茶,漫不经心道。
见面礼的多少无足轻重,她比较关心的,是魏家人究竟来做什么。
“寒露,买通一两个客院的丫鬟,注意着魏家人动静。另外,多打听着梅飞鸿和梅若卿的动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