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一声,朝她笑,眼中却含着苦涩:“清竹,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何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那一丝苦涩比石头还重,顿时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他眼底划过得逞的笑意,脸上依旧落寞,伸指试探地勾住她小指:“清竹,我在宫中要防这防那,要应付各方势力,真的很累。好容易出来一回,你陪陪我,好吗?”
梅清竹觉得自己这嘴一定是被封印了,硬是没说出一句不好,稀里糊涂被他牵着走了。
等走到半路,发现他正握着她的手,她一恼,试图抽手:“放开!你做什么...”
“别,路滑,我放了你会摔跤的。”他谆谆善诱:“左右已经牵了大半路,都快到了,现在松开也没差别了,你说是不是。”
“萧惟行!”梅清竹觉得自己该改名叫没脾气了:“我怎么没发现,你就是个登徒子?”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些,清竹。”他声音黯然:“你若实在不喜欢,我就放开。”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抽手。
她觉得自己该改名叫被吃定了。
......
行至密林里,果真有几只狍子被他引过来。
他随身带了点干粮,这狍子也吃。吃着吃着,吃熟了,还让他摸脑袋。
“真笨,也不怕被人卖了。”梅清竹敲敲狍脑袋。
狍子歪头看她一眼,不理她。
“因为它肯信任我。”萧珩侧头,眸光柔和:“你瞧,有时候顾虑少些,结果并不坏。”
“那不过是它恰巧走运,没遇上猎人,否则它早死了。”
他凝神看她:“你总是逃避我,也是因为怕我是猎人吗?”
她瞥他一眼。
“回答我。”他注视她。
“你不是么?”她目光冷淡:“你可以恣意妄为,即使被人知道,也不过是年少风流事,我呢?你离弃我,我怎么办,你想过吗?”
他长睫微动,目光沉凝,片刻,忽然从指间褪下一枚刻字的玉扳指,递过来。
她愣了愣:“这是什么?”
他声音喑哑:“我若离弃你,你就用它毁了我。”
“这是十三岁时父皇赐我的扳指,刻有我的字,可号令我部下所有人。我一直戴着它,从不离身,朝中人都知道。”
也就是说,拿出这枚扳指,她就可以叫他身败名裂,树倒猢狲散。
她心中滚起汹涌的浪涛,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积年的思念、旧恨混着那夜的火光明明灭灭,在眸中映出重叠变幻的色彩。
她声音又涩又重:“萧珩,我只是个侯府庶女。”
他认真看着她:“我既认定了你,将来我的皇子妃就只会是你,我会做到。”
“是吗?”她定定地盯着他:“我很善妒。”
“嗯。”他目光温柔如水:“正好我身边从没有别人,省得打发人走了。”
“你若违今日之言,你就是狗。”
“你放心,我必定永远做人。”
见她不言,他眉眼染了笑:“这么说,你答应我了?”
“我可没说答应。”
他眨眼:“你答应了,方才我听见了。”
“你放屁,我何时应了?”
他笑吟吟:“你连扳指都接了,还不算答应么?”
“...你拿回去!”
萧珩不拿。
梅清竹去抓他的手,他将手一抽,倒退三步。
梅清竹抬腿追他,他跑得比狍子还快。
他在前头跑,她在后面追,大概她碍了狍子的眼,那狍子拱嘴将她一顶,她一个趔趄,结结实实扑进他怀里。
“好了,这回是你主动了吧?”他眼里憋笑,紧紧抱住她:“还要赖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