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妹?”梅清竹诧异地看她一眼。
“五姐姐...”梅清菊讷讷。
糟了,她在这里祭奠娘亲,竟也会被人发现...
在府里私自烧纸钱,这可是犯晦气的...
却听梅清竹淡淡一句:“早些回去。”
旋即转身便走,只当看不见那纸灰。
梅清菊呆呆地看着她,张嘴想道一声谢,却忽听侧旁响起一把尖声:“是谁在这里烧火?”
梅清竹顿住脚,皱眉看去,原来是花园剪枝的廖婆子。
这婆子黑眉倒竖,叉腰瞪着站在假山洞里的梅清菊:“原来是你啊,七小姐。您这是在烧纸钱吗?”
“我...我没有...”梅清菊吓得恨不能上去捂住廖婆子的嘴巴。
她已经没有娘的庇护,现在还闹出这种事,府里人会怎么看她?
“还说没有!这上面画着符,不是纸钱吗?”廖婆子走过去拈起一张残纸,哼了一声。
就是这个七小姐的亲娘死了,害得夫人倒台,她也没了靠山。
哼,看她不把这个七小姐抓去,到老爷面前立上一功!
梅清竹看得明白了,从假山遮挡处走过来。
廖婆子一见她,登时换上谄媚,躬身行礼:“老奴见过端敏县主!”
“这是做什么?”
“县主,适才老奴在东边剪枝,闻到一股烟味,吓了一跳,一想花园里有烟,那还得了?赶紧这里看看那里闻闻,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里,原是七小姐在烧纸钱呢。”
梅清菊脸色灰白,身躯秋叶似的颤着。
梅清竹看在眼中,心底暗叹。
这个七妹一向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前世也并未助纣为虐,最后似乎是被梅根顺送给同僚了。
寿宴江如玉毒杀六姨娘一事,她事先并不知情,只是将舒然苑的人给了五姨娘调度。可若不是她插手,五姨娘不会有孕,六姨娘想必也就不会死得这么早。
虽然江如玉最后还是会害死六姨娘,可前世她的儿子还是活了一岁的。
她的行动,终究是影响了他人的命运。
“这纸钱啊,这是我让她烧的。”
梅清竹扬起下巴,横了那婆子一眼:“我昨夜噩梦,梦见和黑白无常打了一架,七妹便提出替我烧点纸钱去去晦,祖母也同意了。怎么,你有意见?”
梅清菊一双杏眼还包着眼泪,愣愣看着梅清竹。
上天啊,这府中,竟还会有人为自己出头吗?
那老婆子一听是梅清竹要烧的,吓得老腰立刻弯了:“既然是县主要烧的,那老奴当然不敢置喙了。”
她不甘心地看了梅清菊一眼:“七小姐,方才您怎么也不说一句,害得老奴误解。”
梅清菊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眼中盈出热泪:“这样的事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哪里能说?”
廖婆子一听,急忙连声告罪:“县主恕罪,都怪老奴莽撞,老奴再也不敢了!”
梅清竹摆手:“行了,滚吧。一会我让霜雪烧就是。”
廖婆子忙麻溜滚了。
待四下无人,梅清菊才抽噎道:“多谢五姐好心为我遮掩。若不是五姐,我...我今天可就完了。”
“小事而已。”梅清竹声音平和:“怎么跑到这边来烧呢?”
“院子里...到处都是人...”梅清菊低下头去,一行清泪落下。
那些人见她没了娘,个个上赶着来欺负她,每日连饭菜都是冷饭剩饭。
她若敢在院子里烧,定会有人告状的。
梅清竹无声叹息,拍拍她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七妹还是要早些振作才是。六姨娘在天有灵,一定也不愿见你整日忧伤。”
梅清菊鼻子一酸,抽抽搭搭应道:“五姐姐说的是,我会,会振作起来的。”
梅清竹颔首:“七夕佳节,我要去外面放花灯了,你去吗?”
“姨娘刚走,我便不去了。祝五姐姐玩得开心。”
两人分头离去。
梅清竹往前走着,直到回头看不到梅清菊的身影,忽道:“寒露,明天拿一千两银子,悄悄给七小姐送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