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数月的江如玉今儿总算被放了出来,热络地招呼各家夫人,俨然又是当初那权柄在握的侯府主母。
可惜,就连上好的脂粉也未能掩盖她的暗黄面色。禁闭数月,她容色与往日可是判若两人,半分美艳都没了。
不过一会儿,门口小厮高声唱报,三皇子、四皇子和八皇子竟联袂前来!
梅根顺慌忙起身迎来,脸上喜色难当:“三位殿下大驾光临,敝府今天可是蓬荜生辉了!”
“不必多礼。听闻县主祖母生辰,本殿正好今日无事,来凑个热闹。”
四皇子抬抬手,往厅内扫了一眼。
今天他说要来侯府喝一杯,三皇子听见也说要来,随后半路遇上八皇子,也要一起来。
三人只得一起都来了侯府。
江如玉便朗声笑道:“既然三位殿下都来了,今日寿宴就开宴了。儿媳在此恭贺母亲五十大寿,祝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花厅里一片贺喜之声。
江如玉喜笑盈盈:“母亲,今儿个少爷和小姐们都为您备了好礼呢。鸿儿,快给祖母看看你备的礼。”
众人看向梅飞鸿,目光隐晦。
这梅飞鸿,可不就是科考作弊锒铛入狱那位吗?
一生前程都毁了,也真难为侯府,还肯让他出来现眼。
这蹲过大牢的人,瞧着就阴阴沉沉的,真不上相。
梅飞鸿拿出寿礼,是一只粉玉寿桃。东西倒也不差,只是在场宾客非富即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区区一个玉桃,根本入不得眼。
江如玉瞧见众人反应,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懊恼。
前些天为救鸿儿,她几乎银钱散尽,这寿桃已是她能给鸿儿备的最像样的寿礼了。
该死的!
哼,等着吧,等她今天收拾了五姨娘,这后院依旧是她说了算!
梅飞鸿之后,便是梅飞舟和梅家八个小姐。
梅若卿送的是一幅松鹤延年绣作,针脚细密自然,足有三尺长。
萧玳面露赞叹:“好!梅二小姐真是孝心可嘉。”
梅若卿含羞称谢,含情脉脉的余光却瞟着萧珩。
她绣得这样好,为何他也不肯看她一眼...
梅若卿兀自想着,梅清芳、梅清兰已经献过礼。梅清竹起身,从霜雪手里接过一幅画,行至老夫人面前。
“孙女前些天去舅祖父家,看到祖母出阁前的闺房依然如旧,想象祖母当年待字闺中,不知是怎样年少欢愉,便画了这幅画,愿祖母青春永驻。”
画上立着一个美人,二八芳华,气质娴雅,立在庭中看花,正是老夫人年轻时的模样。
老夫人接过画,摩挲着美人眉目,眼神不觉泛起柔和:“你画得可真像,这棵桂花树我记得已经砍了,竟也画了上去。”
“孙女自是细问过舅祖父的。”
“难为你没见过我年轻时的模样,也画得这么贴切。”
“我是照着祖母画的,祖母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老夫人笑了起来:“皮猴儿,竟拿你祖母开起玩笑了。”
座中有那和老夫人年龄相近的,记得老夫人年轻时的模样,纷纷赞不绝口。
不愧是亲孙女儿,这礼送得比二小姐还强多了。什么叫心意,这才叫真心意啊。
回到座位上,梅若卿脸色不豫,梅清苹朝梅清竹一举杯:“真棒!我就没想到这样的点子。”
梅清竹举杯一笑,一饮而尽。
正说着话,就听见一声压低的痛吟:“啊!”
旋即一声尖叫:“六姨娘,你怎么了?”
顿时整个花厅安静下来。
六姨娘?这六姨娘可是有孕在身的!
发生了什么?
只见六姨娘死死攥住扶手,一声声痛呼凄厉而沉闷:“我的肚子,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