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竹死死瞪着他,如听铜铃一声,耳边嗡嗡作响,只有那句话不断在心中回响。
喜欢...我喜欢你!
雾霭慢慢爬上她的脸。
这句话她在心中念过无数次,曾经写给他的那些信笺,哪一封不是念着这句话写下的?
前世她轻易无法出门,也从不曾听他亲口说出这句话。
她怀着少女浪漫的绮思幻想了无数次,等到了他身边,一定要他天天说给她听,只说给她一人听。
现在他终于说了,可是...
她脸上一抹柔光乍泄,却转瞬湮没无痕,只剩满地桐花风扫,寂寂秋凉,彻骨的寒冷。
一滴泪从眼角沁出,她双眸深垂,盯着地面,只吐出两个字:“是吗?”
萧珩不觉微微蹙眉,心中一紧。
“是。你不相信么?”
“我只是一介侯府庶女,当不起你的心意。”
“所以我出言让父皇封你做县主,这样就当得起了。”
县主配皇子,至少身份上差距已经很小了。
那天他早有打算,便是林玉璟不开那句口,他也会自己开口,或者让手下人开口。
“殿下别拿我开玩笑了。”梅清竹神色冷硬:“于你而言,这只是一段风流情史,于我而言,这却是终身之事。王孙公子的风流游戏,我玩不起。”
“我是认真的,清竹。”萧珩不觉向前一步,欲抬手触碰她,又连忙收回来:“什么风流情史?我从前身边并无旁人。”
“也就是说,日后会有旁人吗?”
她脱口而出,说完就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萧珩眼中闪过笑意:“你说呢?”
见她好像要炸毛,他忙道:“好了,好了,不会,不会有旁人。我从不想纳大群妻妾入后院。”
“我母妃来自民间,民间不似富贵人家三妻四妾,都是两人相互扶持,白头到老。妻妾多,恩怨也就多,若真心疼惜一个人,怎舍得让她难过?”
“这样的话,古今不知多少男子说过。”
梅清竹瞪眼怒视他:“你现在见我新奇有趣,便甜言哄骗我,待到关键时刻,遇上了她人,便把诺言抛得一干二净,只管等着迎娶新人了。”
“那时候我怎么办,你想过吗?你何曾在意?”
说到最后,甚至带了一分哭音。
他心中一疼,叹息一声。
没想到她会这样揣测自己。
可是转念一想,也许她只是因为从小眼见父亲薄情,难以信任男子,所以才一直将他拒之门外吧。
他不敢去想其他的可能性。
“那你等着看我的行动便知。我从前没有别人,从今以后,也不会有。”
她表情变幻,眼圈红得像只兔子,垂下头一言不发。
萧珩看着她,目光柔软:“你心里也是有我的,不是吗?”
见她仍旧不语,他并不介意,声音轻缓:“我在遇见你之后,才明白,何为天生一对。”
他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何时将心遗落了。
是七夕夜茫茫人海中惊鸿一瞥,是山庄里佳人玉靥云雾绯红。
是湖畔夕阳、秋林叶落,是她救人水火、不辞冰雪。
忆她笔走龙蛇,指惊风雨;叹她殿前起舞,寸土不让,花间游走,莫辨雌雄。
“你可还记得那日国子监义卖会?你在人群中侃侃而谈,我在人群外遥望着你。”
“在李老夫子的书房,我看见你的文章,字好意也好。夫子说笑,说你是我收的女弟子。”
“你看我的眼神,总让我难以忘记,就仿佛前世亏欠过你一般。”
“那天在树林里,你撞到我脚下,其实我可以推开的,可我没有。我...任由你...”扒下了我的衣带。
他耳尖泛红,眼里跳动着柔软的光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