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巴不得你早死呢。再过两天,我可不能保证你还有没有命在。”
“还是说,你宁愿死,也要忠于这个背弃你的主子呢?”
诗情露出极度的愤恨和屈辱,热泪滚滚落下来。
这些年她在江如玉手底下办事,一直忠心耿耿,到了年纪都没嫁人。江如玉满口说着定为她安排一门锦绣良缘,可她最后却让她沦落到这里!
诗情脸上几度变幻,种种情绪掠过眼中,终究咬咬牙,决绝地点了头。
梅清竹把媚娘叫了上来。
这媚娘还以为诗情伺候不利,一进来就弓腰赔礼:“李公子,可是姑娘笨手笨脚的惹您不快了?媚娘先在这里向您赔罪了,您放心,媚娘一定好好教训这个小蹄子!”
“没有。”梅清竹甩开折扇:“诗情很好,爷很喜欢。”
“那...公子是有什么吩咐吗?”
“爷看中她了,要为她赎身。”
媚娘大惊:“这...李公子,不是媚娘不给,只是这位诗情姑娘签的是死契,只怕是,只怕是不大方便!”
这逛青楼看上个把姑娘的不是没有,可至少也得色艺双绝才是,这丫头有什么好的?
既不是清白之身,又没有才华,还是个哑巴。
“三百两,够吗?”梅清竹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
媚娘眼色一动,却犹摇头媚笑:“公子,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五百两。”
媚娘眼睛直发亮,滴溜溜盯着那两张银票。
五百两啊...
她虽然是老鸨,却也不过是个代管的,这金凤楼背后的主子并不是她。金凤楼虽日进斗金,拿到她手上的一年到头也不过千把两而已。
这五百两,可抵她半年辛苦了呢。
“实不相瞒,”梅清竹长叹一声,满脸慨叹:“爷是今年从外地进京赶考的,这丫头别的不行,就是长得特别像爷夭折的妹妹翠凤。看着这张脸在这等地方受苦,爷这心里实在是,实在是憋得慌啊。”
“我知道买这个丫头让妈妈你为难了,这样吧,八百两。爷把人悄悄带回去,派人送回岭南老家安顿,你只说她死了就是,爷保证绝不让她出来乱走,给你们金凤楼添麻烦。”
三张银票,媚娘眼中开了花,一下子扑过去把钱搂到怀里,笑道:“好好好,嘿嘿,既然李公子这般情深义重,奴家说什么也要成全公子这番苦心呐。”
“恭喜李公子得获佳人,诗情姑娘,好好跟着李公子!”
虽然这等犯事卖来的丫鬟是不许转手卖的,可岭南那地方离京城天远地远,人到了岭南,还不就跟死了没差了?
这丫头接客接到死,也赚不到百两银子,拿到她手上的顶多十两。现在只要报个已死,这八百两银子全是她的。
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梅清竹带着纱巾蒙面的诗情下楼来,往外面走去,心中究竟有些肉疼。
梅根顺上次赐了她一千两银子,这一次就花了八百。赚钱不易,幸亏老夫人掌管库房,时常贴补,倒还不算艰难。
正下到一楼,旁边楼梯迎面下来一个陌生男子,带着个随从。
这男子身量挺拔,面容俊秀,目不转睛地看着梅清竹。
梅清竹心下暗暗皱眉,乜他一眼,只作不觉,自顾自往前走。
不想那男子竟径直走过来,照着她肩膀就是一拍:“好兄弟,你怎么自己来逛窑子,竟不和兄长说一声?”
这男子力道巨石一般,梅清竹差点被他拍得一个趔趄。
“这位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那男子笑道:“好小子,纵欲过度,连兄长都不认识了么?”
简直是疯子!
梅清竹心中暗骂,皮笑肉不笑:“是吗?哈哈。”
“这是哪位姑娘呢?你眼光不错。”男子看了看她身后的诗情,笑眯眯地问。
“呃...新来的。”梅清竹快步往外走去。
不想这男子像个狗皮膏药一般,也跟着她走出来:“小弟,你带着姑娘去哪里呢?你家婆娘可还在病床上等你拿药回去哪?”
“当年她不顾爹娘阻拦一意嫁给你,你怎可如此负心薄幸?”
什么婆娘不婆娘的!
梅清竹走到马车前,吸了口气,按捺住怒气缓缓道:“这位公子,你管得太宽了吧?在下根本就不认识你。”
“那现在认识我吗?”他忽然换了清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