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来时一样,宫中的马车将梅清竹送回了侯府,公主的侍婢含菁送了她一路。
梅清竹本可以试探含菁几句,却实在没心情,就什么也没问。
总归不管今天是真的巧遇还是公主有意安排,她今天都已经那样冷漠了,下次,他应当不会再对她不同了吧。
或许,他会觉得她着实不知好歹。他三番五次帮她,她却始终那么冷漠又不敬。
那就让他这样认为吧。
她撑额靠在桌上,眉目中是难以言喻的萧瑟。
霜雪走上来,小心翼翼道:“主子...”
梅清竹一动不动,冷声道:“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是。”
过了些日子,国子监又开学了。
梅若卿的身体也大好了,没事人一般每天一起上学。
只是学堂里渐渐就传出风言风语,说梅若卿那天落水,自知闺誉有损,如今满心恋慕四皇子,希望四皇子能对她负责。
“今天路过朱家那两姐妹,又听见她们在说一些...关于二妹妹的事。唉,真是人言可畏!”下学回来的路上,梅清苹装模作样地叹道。
梅若卿顿时面色铁青,声音尖锐:“她们在说什么?”
“这,这怎么说得出口呢?”
“既然姐姐也知道说不出口,为何还要说?”梅若卿近来诸事不顺,竟也有几分尖刻了。
梅清苹声调一高:“二妹妹,我可是好意提醒你,就算我不说,这些事也在那里,你犯得着这样肝火盛吗?”
梅若卿闭上嘴,桃瓣似的柔唇抿成直线,眼里满是怒火。
马车里一阵难堪的寂静,谁也不开口帮忙。
如今梅若卿屡屡落人褒贬,早已从当初那第一美人的神坛上落了下来。
现在到处都在传她的不雅流言,在一些妒忌她的贵女嘴里,她落水那晚的淫态已经被夸大到不堪入耳的地步。
众人又翻出之前李家宴会和国子监抓蛇那次,越传越不堪,都说她是个心机毒妇。
梅若卿这头焦头烂额,舒然苑里却一片喜气洋洋。
江如玉今日将六姨娘怀孕一事告知了侯爷,六姨娘投桃报李,告诉侯爷是夫人在一直为自己稳胎。
梅根顺听了多少有些受感动,总算给了江如玉几分好脸色。
过了几日,梅根顺传令晚间设宴庆祝此事。
傍晚,梅清竹带着寒露赶往前院。
路边年节的装饰已经撤下,枝头绿芽新萌,冒出点点春意。
梅清竹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忽听耳边一把刻薄的女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
是梅清芳。
梅清竹淡淡看她一眼:“见过三姐。”
“不敢,五妹现在可是九公主身边的红人呢,给我见礼,还不得折我寿?”梅清芳叉着腰,眼里妒火升腾。
同是庶女,凭什么她的命就那么好,一次次大出风头,竟还得了皇后娘娘和长乐公主的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