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长乐!
可是下意识地,他却抬眼去看梅清竹。
她竟也在看他。那小鹿般的眼眸光汽氤氲,一触到他的目光就飞快垂下头,盯着茶杯,心无旁骛地研究起上面的花纹。
他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只听见自己温和含笑的声音:“是。她弹得很好,比...百大家的琴音还美。”
百大家百轩,那可是着名宫廷乐师,连明帝都赞赏有加。
她盯着茶杯没有说话,白腻的玉颊却可疑地红了。那领口的兔毛茸茸如雪,越发衬得她肌肤如桃花鲜润,似无声的招引。
他望着她,默不作声。
萧珊看着两人,心中呵呵一笑。
还说没情况呢?
哼,什么事瞒得过本公主的眼睛?
屋中静悄悄的,两人相对无言,竟连萧珊何时偷偷溜了都不知道。
待萧珩发现萧珊不见了,心头一阵乱跳,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你,方才有没有受惊?”
“...没有。”她羽睫轻颤:“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他想和她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来巧遇她的,又怕越描越黑,只得忍下尴尬,微微笑道:“不必和我多礼。”
“你若不是闺阁女子,我都想出言招揽你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堪大用。”
那么多的虫子密密麻麻爬在身上,就是个彪形大汉也不能不怕,可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露出半点惧色。
“殿下谬赞了。”
“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吗?”
她当然知道。
梅若卿是跑不了的,上午她的眼神就不对劲。至于另一个和她联手的人,权势大到能买通这山庄的丫鬟,并且又恨她恨得不得了的,非朱家姐妹莫属。
下台时,她特意往朱璐面前凑了一凑,朱璐的眼神和反应泄露了一切。
只是朱家姐妹自学堂那次之后,和梅若卿早翻脸了,不知梅若卿这次是怎么巧舌如簧挑动她们的。
不过,没必要告诉萧珩,他已经一再帮了她,再说就越来越牵扯不清了。
“臣女不太清楚是谁。”
“你有猜测吗?”
“这些不重要,皇后娘娘会查清的。”
他轻叹一声,转开话题:“我很好奇,你究竟有没有怕的东西?”
她抬头望他,又慢慢低下头去,笑了笑:“人之所以恐惧,无非是害怕失去罢了。如果什么都可以放下,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摧毁自己。”
他眸中似有微光:“小小年纪,你倒是看得透彻。”
“小小年纪?”她皱眉:“殿下比我也不过大四岁而已。”
“你如何知道我比你大四岁?”他轻轻一笑。
“...”她蓦地僵住了,脸上涌起恼怒的神色。
该死!
顿了顿,抿嘴道:“我听二姐说的。她...很在意殿下。”
反正梅若卿也没干过什么好事,就拿出来挡刀好了。
再说,她也不算冤枉了她。梅若卿那个样子,要说对萧珩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她是不信的。
“是吗?”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只微微笑着。
看着他假装相信实则根本不信的样子,她胸腔中如有千百只猫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挠得整个人又气又羞又臊又热,简直坐立不安,终于刷地站起来向他福身。
“比试快结束了,公主也走了,臣女不好久留,先行告退。”
他的眸光如柔羽在她脸上拂过,扰得她越发意绪难平,低垂着头,一听见他应声让去,立刻逃也似的从小屋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