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格外昏黑,羌奴大军攻到深夜,始终攻不下,只有暂且撤兵。
萧珩刚视察完前线,回到营帐,崔童和玉屏就一人背着个人回来了。
“殿下,已经投了毒。”
萧珩扫视一眼,眉头动了动:“这两位是?”
崔童下意识看了眼玉屏。
玉屏素来沉肃的面孔难得露出一抹凌厉:“殿下,这便是当年背叛属下和属下父亲,害了属下满门的那个畜生。”
“属下和崔大人在河边投毒后,他和手下正巧巡逻到附近。属下便自作主张,将他们打晕扛了来。”
那男子被她扛在肩上,双目紧闭,一身羌奴军服,面容有几分风沙扑出来的粗糙,却不难辨出原本的俊秀。
玉屏脸上暗潮翻滚,仿佛下一刻便要雪崩的冰山。
当年她身为总督千金,可也是当地贵公子的追逐对象。可她偏瞎了眼,一意恋上他——父亲手下一个无名小将。
父亲和母亲不同意,可她依旧与他暗中来往。她以为只要他们坚持,终究能修成正果,谁知她不过是他向上走的踏板。
他见迎娶她无望,干脆勾结大杲人,利用她对他的信任,将那些豺狼引进了她的家宅。
那一天,上午她看着父母姊妹被炸成酥肉,下午她就被他送进大杲人营帐。他靠着出卖她满门,卖国求荣,竟成了羌奴武将。
玉屏的旧事,萧珩也略知一二,温声道:“罢了,那你便将他们处理了吧。算算时间,现在羌奴人已经喝了那水,我们马上便要集结,别误了时间。”
玉屏倒身跪谢:“属下谢殿下体恤!”
......
片刻。
玉屏和崔童将那两个男子拖到大牢里,一盆冷水泼上来。
那青年男子醒过来,茫然看着四周,愣愣道:“干什么,你们是谁?”
“宋枫,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娘是谁!”
“你,你,”那男子直勾勾瞪着她,几乎将眼珠子瞪出来:“纤云?是你?!”
“沈,沈大小姐?”另一个男子惊叫出声,一把老鸭嗓满是惊恐:“大小姐,你,你还活着?”
“完了...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将军,怎么办?”
“呵。”玉屏启唇轻笑:“难为你们还记得我。”
“纤云,你怎么在这里,你要对我做什么?”
“啊——不,放手,我是你的枫郎啊!”
“啊——”
营帐里传来男子惨绝人寰的哀嚎。
半炷香时分,暗红的血缓缓爬出铁槛,漫过湿土地。
两具伤痕累累的尸身被扔出来,玉屏走出牢房,崔童紧跟其后,欲言又止:“千月...”
玉屏慢慢舒展眉目,笑了笑:“你可以唤我纤云了。”
“云娘。”崔童低唤:“大仇已报,放下那些伤心过往吧,好不好?”
“再说吧。”玉屏垂下眼帘,默了片刻,笑道:“走,我们去收拾羌奴人。”
......
羌奴大营。
羌奴王高坐宝座,下首立着宇文雕和两个舞勺之龄的小王子,还有数个心腹将领。
众人正在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