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个深陷爱河的邻家少年郎。
“我在她面前从来不是君王,而只是她的夫君。”萧珩看他一眼:“等你有媳妇你就懂了。”
郑韬:“......”
这兄弟是真没法做了。
忧伤的郑韬离开御书房,到底追妻心切,还真偷偷找上赵与衿的丫鬟,试图打听赵与衿喜好。
谁知赵与衿却以为他要使坏,给了他一顿好打。
悲愤的郑韬只得回府苦练武功,却又不慎摔破头,养了两月才好,这追妻之路是越发漫长了。
萧珩还不知道他的遭遇。郑韬离开御书房后,他便将寒露召来。
“你家主子今早为何忽然来太和殿?她歇息得可好?”
寒露回忆片刻,摇摇头:“回皇上,主子今早卯时便醒了,睡得不大安稳,似乎做了噩梦呢。”
萧珩思忖着,颔首:“好,下去吧。”
玉娘做了噩梦,莫非是心绪不宁?
她如今月份不小了,时常害喜,夜里也的确时常睡不安稳。
不行,他得想点办法。
他将上午的奏折处理完,唤李贵:“李贵,将朕先前那些画取来。”
......
日升日落,月上梧桐。
夜幕降临时,梅清竹踏着暮色回到乾清宫寝殿,就见灯下萧珩如玉修长的指节在纸上描画着什么。
灯盏静静发着暖光,轻纱一缕洒在他容颜上,有梦境似的温柔。
他抬起头,朝她一笑:“回来了?”
“嗯。你在画什么呢?”
他将画递来。
梅清竹一看,顿时一怔。
那是一片冰湖,湖边一对恋人并肩而坐,仰望着夜晚花火绚烂的天空。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呢...”她呢喃。
画中仅有两道背影,但她的衣饰却画得十分细致。当日她穿的衣裳,他竟还记得。
他又递来一幅画。
是他平乱归京那一日,她在月时楼上远望他,透过重重花雨。
还有一幅。
是初相识的第一个七夕,她站在菱花灯下看诗,而他站在人群中遥望着她。
一幅一幅,从初见,到大婚,从今生,到前世,一直到他们前世今生真正第一次相遇的千秋湖畔。
那一日她穿着湖蓝色襦裙,一枚素银钗,分明是素淡无光的模样,在他笔下却美得仿佛在发光。
一笔一画,分毫不差。
她没想到他也记得与她初见的黄昏,记得她初见那天的模样。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将她悄悄放在了心上,就像她将他藏在心间一般。
“近来我一直在画这些画,我想...将我们在一起的时刻画下来。”
他声音温软,凝视她,瞳眸灿若静夜星空:“这样,当我们老了,还可以翻看这些画,坐在炉火旁,一起回忆曾经。”
“你喜欢吗?”
她只觉鼻尖一阵发酸,放下画,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喜欢...喜欢极了,珩郎。”
“你怎么总是这样好...好喜欢好喜欢你。”
桐花摇落,梦有花香。那夜梅清竹拥着他,一觉睡到天亮,再未梦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