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后,抚着锁牢门,久久难眠。
当年扶疏也曾深夜请教,彻夜长谈,雄鸡唱白尚嫌不足。那时的扶疏单纯热诚,胸怀抱负却茫然无措。他也未想到,会走至今日境遇。人间并非非黑即白,更多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因而烦扰频生。
——
监狱岁月模糊难辨。
仅记得雪落两回。
其一场大雪纷扬从小窗飘入,厚覆地面;另一场细薄,瞬时消融。外塞必更严重,一旦连续半月降雪,白灾难免。匈奴十之 派人咸阳交易。若持续不止,脸色日益难堪,他最喜欢看到这般绝望情景。
历史有两种结果:舍身救国或散心分家。如今匈奴当属于后者。思绪流转之际,昏暗走廊传来急步之声,赵守握圣旨含笑前来。
「雷侯,皇上有令到了。」
打了个大大懒腰,手臂上甩:“终于来了!备水洗漱免失礼统。”
赵守僵愣问道:“你知道皇上意思么?‘来人,送雷侯上路!’”
白了一眼,威胁有用?
皇后不会置之不
“赶快救活他,否则我绝不饶你!”一位 咆哮着。
医师匆忙赶来,一看那人竟无明显的伤势。周围的侍从都显得万分紧张,似乎并非作假。医师微微点头,“让老夫先诊断一下。”
此时那人突然睁开眼,吓了医生一跳。“侯爷,看来我是不行了。”他对面前的人说。
“你若愿意,我可以帮个忙,让你走得轻松些。”
对方露出复杂的情感:“兄台,真是愧对你。陛下并没有要杀我,只是废了爵位和官职而已。你要保住命才好!”
“你以为我非死不可?”那人流露出了些许迷茫:“你刚才说的是让我继续活下去?我以为……”话未说完,苦笑起来:“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李将军,我们同僚多年,有什么托付的事情尽管说。”另一位情绪激动地说。
“我不忍见你走这步。你可替我照顾好家人?让他们在人间能过好一点。”那人的眼神飘忽不定。
对方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您是要我在府中为你披麻戴孝吗?”他的脑筋飞速转动,开始思考各种疑问。这个人平日里城府很深,怎么此刻像是自暴自弃了?
医师再次仔细检查脉象,确认无异样后对那位 说了几句真言。
那官员顿时脸黑如锅底,心里骂道:“真有你的!”还在这当口戏弄他。
“大人不必担心。”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赵某多年执掌重权部门,从未做过假传命令的事。”
“如果您确实没事了,能否出宫?有人在外面盼您呢。”
“你难道真要为难一个快要离世的人?”对方反问道,然后嘴角微扬,伸出一只手。“帮我一把。”
另一人小心翼翼搀扶着他起身。“外面不少人等着您,请莫要误时。”
几日后天气回转晴明。雪后的阳光暖融融的,街道积水潺潺流淌。嬴诗曼等人焦急地张望门内。
不久 慢慢出现,嬴诗曼连忙为他披上厚氅,安慰一番。“今日不宜款待诸人。”
众人散开。回到府邸,嬴诗曼对他严肃地说,“你可知目前形势险恶,外面不少人在图谋害你。你得暂留府中,静养一段时间吧。”
回府时,一群仆人恭敬迎接。刚踏入门廊,她与另一位同伴打了一个信号。门外士卒迅速围堵,封死了庭院的入口。
转身时一脸疑惑,“这又是为了什么?” 嬴诗曼解释,“眼下外界对你恨意深重,稍不注意便可能有危险。暂时还是呆在家里最安全。”
于是他又不得不开始了居家的日子。而府外风雪依然纷纷扬扬,在温暖的小院中,他们一家人重新团聚在一片和谐之中。
微微一怔,轻声说:“京城为皇都所在,自古为首善之区,夫人无需太过忧虑。”
林若曦摇头表示不同意见:“你在外行为放纵,闹出再多是非我也能容忍。”
“大不了在陛下面前长久跪地认错,久了总归看在亲情的分上会对你宽容一些。”
“但是牵涉到性命的事,不容有失。”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剩下的话没说下去,但 依然真切感受到了她的关切和担忧。
这些无形的情意像丝丝银线,将二人的心连接得更紧密。
“遵照夫人的安排。”
欣然应道。
“要不出门便待在家里吧,这也没什么大问题。”
“不定期去宜云宫拜访殿下发发呆,这总该没问题吧?”
林若曦听后露出满意的微笑:“当然可以随时去找哥哥叙旧。他正巴不得你能常来串门呢。”
当初谁料想到昔日一句玩笑话变成了今天现实。
成婚多载之后, 的状态反而愈发闲散,在家里吃穿不愁,过起了悠游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