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的货币,名叫燕明刀,属于刀币的一种,形状与赵国刀币,略有不同。
听闻刀币发出的阵阵清脆声响,荆轲酒醒了大半。
你知道八百刀价值多少吗?
他扯开布,见到里面明晃晃的刀币,有些失态。
“???”荆轲清醒了,他突然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件送命的买卖。
无论成功与否,单枪匹马的他,都无法离开秦国王宫。
不!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对方之所以愿意给出如此丰厚的报酬,完全是为了买断他的命,让他成为一名死士!
“太子,关于刺杀秦王之事,荆轲实在难以为继,还请太子,另请高明吧。”
燕子丹既然已经找到刺客,那就要给对方无法拒绝的好处。
“除此之外,我还会封你为燕国上卿,车马、美女、异宝任你索求。”
“你不是,一直都想光宗耀祖吗?”
“你的先祖,曾是齐国大夫,仅仅是一名大夫而已。”
“可你,只要应下此事,便可轻而易举的,超越先祖功绩,成为一国上卿,从此族谱单开一页。”
此话一出,让荆轲怔在原地。
说实话,他心动了,没有理由不心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什么?你说荆轲答应刺秦,是为了燕国大义?
别开玩笑了,荆轲原是卫国人,燕国只不过是他旅途中的一道风景,他对燕国,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如今,荆轲陷入了两难之地。
他被卷入了这场旋涡之中,如果现在不答应的话,自己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既然知道绝密之事,燕国太子绝对不会放任他离开。
他后悔吗?确实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听从高渐离的话,不要轻易来赴宴。
可是,如果时光倒流,荆轲还是会过来。
为什么?因为太子丹是他坎坷的人生中,唯一一个,尊重他的贵公子。
在过去,他们都看不起我,卫元君认为我剑术不精,盖聂认为我技不如他,鲁勾践认为我胡搅蛮缠,乡村野夫一个......
只有太子一人,对我礼遇有加。
都说士为知己者死,姬丹成为他灰暗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
你体会过,被无数人践踏后,突然有一个人伸出援手,那种潸然泪下的感动吗?
荆轲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决绝。
“太子,我答应你!”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燕子丹大笑的站起身,他眯起双眼,就喜欢你这种货色,能用功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收买。
在他看来,名与利,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因为他,不缺。
......
荆轲浑浑噩噩的回到住处,高渐离见到他,连忙迎上来。
“你怎么去了如此之久?都谈了什么?”
“你快说话啊。”
荆轲缓过神来,他勉强扯起一咧微笑,将身后背着的包裹,抛给高渐离。
“渐离,咱家,有钱了。”
“???”
高渐离没想到包裹竟然如此之重?一个不留神,他没接稳。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嘛。”
高渐离皱眉,满脸狐疑的拆开包裹,刹那间,他瞪大双眼,嘴巴张开。
“这,这,这......这么多刀币?”
从前,他们接到的江湖委托,从来没有超过五个刀币。
他们买着最廉价的酒,依旧乐在其中,只因知己在侧,便已知足。
酒,要看与何人畅饮,才算快活。
高渐离表示,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难以置信的望了眼包裹,再抬头看向荆轲,如此反复。
突然,他惊醒过来,连忙跑去,从后面抱住荆轲。
“你说,你老实交代,太子要你去杀,何人?”
“没事,一个小人物而已,你不必担惊受怕。”
“真的吗?”
“真的!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荆轲对高渐离,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如果高渐离知道他要刺杀之人,乃是秦王,必然会百般阻拦。
可是,他还有反悔的余地吗?
自从他踏入酒亭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不被自己所掌控。
这就是底层人的悲哀,被权贵玩弄在股掌之中。
高渐离却不相信,他抱着荆轲的手臂焦急问道:“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到底去刺杀的是何方大人物?”
荆轲用力扯开手臂,又被抱住。
他狠心,一巴掌扇过去!
“你——”高渐离捂住侧脸,眼神惊骇,“你打我?”
“哼!”荆轲冷哼一声,径直走进屋内。
高渐离急得跺脚,大喝一声:“你给我回来!解释清楚!”
......
荆轲躺在床上,他透过窗户,望向天上繁星。
今夜的天空很明朗,没有一点乌云。
弯弯的月牙儿高悬天际,被群星环绕着。
而突然,一道流星划过,荆轲惊得坐起身来。
他呼吸渐渐急促,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方才停息。
第二天,荆轲拿着行李,与高渐离和屠夫告别。
“我要,走了,你们与我一起吗?”
“去哪?”高渐离眉头一皱,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么快就要出发了吗?”
“不是,是搬进大房子里,有美酒、美食、美女作伴。”
“那感情好啊。”屠夫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肚皮,憨憨笑着,“有这等好事,我自然去。”
“渐离,你呢?”荆轲望向他。
见两位好友都要离开了,高渐离忍受不了孤独,他默默地转身回去收拾行李。
“这么大包小包的,你是想干嘛?”
“不是要搬家吗?这些可是宝贝,很贵的。”
荆轲白了他一眼:“那边,什么都有!你看我,仅仅是带了些书籍。”
高渐离无语的将行李丢在地上,瞪了眼荆轲。
早说啊,你为什么不早说?人家都收拾好了,你才说,还骂人家!
......
另一边,燕子丹觉得,只有荆轲一人,似乎不太稳妥。
刺杀秦王,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还有谁呢?”
燕子丹翻找着罪历,上面记载着蓟城的犯罪记录。
其中,有一个名字进入了他的视野。
“秦舞阳,年十三,杀人。”
“有点意思。”
十三岁就敢杀人了,是个狠角色。
试问天底下,还有谁比他更牛逼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