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滇确认消息的时候,青兰刚从昏迷中醒过来。
他蹭的一下从病床上坐起来抓住护士的手,“以撒!”
护士吓了一跳,一边安抚他,一边按床头的呼叫按钮,许多医生进来开始检查他的身体和精神情况。
随后报告内容发给了云卿滇。
因为是二代控制,再加上青兰也是神使精神力比较强,总体而言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如果还不放心,可以再精神清洗一下,也就是让云卿滇傀儡控制他,抵消掉以撒的精神控制。
云卿滇还没说什么,青兰抱着城主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点点姐姐你救我啊!我不要被以撒控制啊啊!姐——”
云卿滇:“……”
第一次见上赶着被她的傀儡术控制的。
左古陇和云卿贵的专机已经到了,按照约定给山海城多少物资,因为迟钟真的回来了这件事情,双方默契地平稳过渡了这些物资,没有提起后续的事情。
左古陇先给任烟雨看了看手,很遗憾地表示,断掉的那部分因为被冻结坏死,已经无法再接回去了。
任烟雨一声没吭,呆愣愣地看着窗户外面。
直到云卿贵进来,简单和左古陇交流几句,让他去看看任天青的情况。随后拉开椅子坐在床边,“任小姐。”
任烟雨想起来,主君提过这个人。
云卿贵已经看过了她的供词,她把江申岚供出来的事情本能令他皱眉,听了时以的判刑打算,他还是从中说了些好话。
她的在灵核领域的贡献很大,机械灵核方面也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倒也不必牵连全家。
云卿贵心里想着,她都勇闯神殿把迟钟带回来了,罚她一辈子做实验得了。
天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取代的,云卿贵想着灵核研究所的事情,没了齐鲁和沈辽,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插手这件事情,怎么给人类更新装备。
时以偏过头,浅金色瞳孔锁定他,冷笑道,你觉得那是迟钟?
云卿贵心里一咯噔。
闪耀和山海城城主联手都没能把迟钟带出来,任烟雨怎么可能?时以一直在想这件事情的不合理性,她竖起手指晃了晃,首先,迟钟没有被阿米瑞恩锁住,闪耀说他去救的时候,迟钟脖子上还有水环。
这次没有,很顺利,很突然,就这么回来了。
时以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据前线消息,在他们撤退后几分钟,神殿就大规模攻击边境,隐约拍到了阿米瑞恩的身影。闪耀带人去前线了,把异能狩猎局的学生除了溟和任天青以外全部带走。
云卿贵思索片刻,提议道:鹤衍的身份一直都是机密,任烟雨也没有说出去迟钟身边有一个血肉再生异能的神明,神殿大概是不知道的。可以用鹤衍试探一下迟钟到底是不是真的。
时以觉得有道理,飞速去安排这件事情。
“机械义肢,考虑吗?”
任烟雨抬眼去看他。
云卿贵手里还拿着文件夹,从头到尾顺捋她的供词,思考神殿联邦与自己的信息差,重点看了看任烟雨是怎么从神殿把迟钟带回来的。
没有时间静止器的事情,云卿贵挑了下眉,阿米瑞恩的反应竟然这么慢,难道是很放心神使?
他还开口安慰任烟雨,“因为你的A级幻境灵核想要使用完还需要很久,而且联邦的态度是不会再解开你的异能抑制器了。神殿没有外放过巴塔比什的【修复】灵核,让你的手指长回来有些难。考虑一下机械义肢吧。”
他将任天青手上拿下来的那枚戒指放在任烟雨手中,“空间锚点,能隐藏到不被华斯塔尔发现,你很厉害。世界这么多人,找到一个天才很容易,但是我认为,恐怕没人能代替你的位置。”
“……”任烟雨逐渐握紧戒指,嗓音沙哑道,“执行官会判刑。”
云卿贵说,“我知道。但是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不能变通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将功补过,你带回迟钟让【曙光计划】可以再次进行,还有这枚戒指躲过华斯塔尔的审视。我会向上申请。你好好考虑一下。”
任烟雨问:“囡囡?”
这是江申岚的意思吗?
云卿贵没说话,只是保持微笑,似乎是在等她考虑。
“好。”
云卿贵没打算把她带走,毕竟她的能力还是辅以联邦的完善工业体系,在这一点上,山海城和丛林都略逊一筹。
“天青,有没有办法让他醒来……”任烟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不好说。”云卿贵叹了口气,“以撒的精神种子生根发芽,植入了他的大脑,能在最后关头夺回身体控制权,是他的意识骤然爆发的瞬间结果,也就是他以自爆的代价毁掉了精神种子。他的大脑被损毁得很严重,很有可能……你做好心理准备,他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任烟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也变得急促又沉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干涩得仿佛要冒烟。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植物人”这三个字在不断回响。
云卿贵把纸巾放在她手上,“我们再试试,也许还有希望。”
她低下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任烟雨擦了一下想冷静冷静,可是完全眼泪完全停不下来,视线不断模糊再清晰,整个世界都被扭曲。
手中的那枚戒指像是一个黑洞,抽走了她的灵魂,只能麻木地睁着一双眼睛。
任烟雨觉得自己置身时光的洪流,被惊涛骇浪拉扯着即将跌入深渊,所有有关于弟弟的为数不多的回忆走马灯一般从她脑海里一帧帧一格格地掠过,把肉体凌迟,将灵魂撕裂。
逐渐镜头慢放,将她拽回满天寒冰之中,视线最后定格在以撒高高举起冰刃时,他的黑色眼睛中挣扎出来的光亮。
冰刃捅在他身上,比捅在自己身上都要疼。
云卿贵站起身,想把空间单独留给她,嘶吼着发泄一下情感也好,他应该离开了。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云卿贵回过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里的恨被渲染如同世界末日的滔天巨浪,又像是地狱深处翻涌的罪恶火海,她死死抓着云卿贵的衣服,另一只手攥着戒指都插进了肉里,血从指缝中溢出,染红了白色被子。
“我要杀了以撒。”
她笑了,笑得荒诞无稽,笑得泪流满面。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