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帝惨笑一声,两只眼睛直勾勾望向前方,像是在看魏承泽,又像是在透过魏承泽看别的人:“是,我输了,从父皇决心让你参与议政那一刻起我就输了。”
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癫狂:“可是凭什么呢?明明我才是天渊王朝的太子!我才是父皇钦点的储君!我才是当时皇后的嫡子!你一个从嫔妃肚子里爬出来的庶生臭虫,又凭什么和我争!”
魏承泽失望地看着嘉和帝:“可是皇兄,若你知道父皇在我临出发去阳州的那前一个晚上,才同我说过一番让我不要与你相争皇位的话,你还能讲出凭什么三个字吗?”
先帝确确实实是属意过他没错,也确确实实是曾叹恼于嘉和帝的性情暴虐没错,但更加无法否认的,是对方还把他叫到了自己的寝殿进行彻夜长谈,苦口婆心让他不要去争不要去抢,安心当一个守疆护域的王爷就好。
魏承泽阖眸在他脑海里想了许多,但再睁眼时,也只过了两三秒而已。
不管嘉和帝作何感想,更不在乎他信又或是不信,魏承泽都不再看他,干脆利落地起身,接着朝谢定棠点点头,开口:“蔚和,劳你把我们的皇上送进寝殿休息吧。”
谢定棠了然,长剑别在腰间,俯身押了嘉和帝的一边肩膀,把人强硬地送进帝王住处。
整个过程里,嘉和帝再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连谢定棠把他粗鲁地扔到榻上,小腹被紫檀木制成的床沿磕到也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当然,他不是不想要反抗,不过是认了命,知道任自己做得再多,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所以,让他来猜猜吧,魏承泽让人把自己送到寝殿,又是为了什么呢?
想像他当初当代父皇一样,也端着碗下了毒的汤药灌进他嘴里吗?
半个时辰后,新换了身衣服的魏承泽一手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手拿着封明黄色的圣旨踏光走了进来。
脚步声慢慢逼近,不重,却似响在自己心间般的刺耳,嘉和帝终于又坐起了身,理了理龙袍,表情桀骜恣意如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