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宫殿的轩庭内,茶香袅袅四散,温和的暖阳自窗泄入,室内亮堂,处处透着辉煌。
两人围棋相坐,你来我往,棋盘已落不少。
楚裕持白棋略微思索一瞬,视线停留在她正面前的那枚黑棋,不算明显的漏洞,但还是被发现了。
举棋覆压,吃掉她的那枚白棋。
楚嫆舒眉一笑,\"阿裕的棋艺又精湛了不少。\"
\"皇姐莫不是有所放水吧?\"他调侃道。
楚嫆轻摇头,直接开门见山:\"这几年你成长不少,何须如此谦虚,皇姐很是欣慰,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由你全权掌控。\"
\"满朝文武,忠奸混杂,人心不古,最是难防,身为帝王要时时刻刻提防所有人,故而需懂得明辨是非。\"
\"皇姐相信你,定是个体恤民情、勤恳自勉的明君,我朝兴盛百年,此后必可绵延至更久。\"
话锋一转,突然又道:\"若是累了,皇姐随时都可回来陪你,像今日这般饮茶下棋,清闲怡然。\"
最后这话,他听出了端倪,\"你又要走?\"
楚嫆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嘴角微噙着笑意,\"阿裕该是知道的,我从始至终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深宫待了那么多年,早就厌烦不已,更不愿再卷入什么纷争阴谋,现在事情大已初定,接下来的路交由你去铺。\"
\"我也该停下好好歇息了。\"
就在此时,老太监走过来,屈身行礼道:\"陛下,长公主殿下,殿外中郎将求见。\"
楚裕话到嘴边又收回去,摆手示意。
得到传见,霍凛步伐稍有些急地走进,来到跟前向两人行礼,但瞥见她也在时欲言又止。
\"朝政之事,皇姐亦可听,你且说无妨。\"楚裕看出他的犹豫,直言道。
霍凛从衣袖中掏出三枚金币,双手呈上,\"经过这几日的追查,臣发现此币有不同版本,并非统一刻印,以萧崮为首的涉事官吏,都是金币传递的中间人,为此臣推断真正的主谋不在京城。\"
\"顺着这个想法,严加审问萧李两官,在今早审出了些许线索。\"
说到这,又从怀里取出一张图纸递上。
楚嫆仔细打量三枚不同的金币,虽边缘纹路不一,但主要形状和字符大致相同,其中雕刻的字符莫名觉着眼熟。
楚裕则接过纸张,上面画的是云十五州的简略图,有几处是用红墨圈起的。
\"正如陛下所见,臣圈起的地方都有金币出现,是否流通于市场还尚未可知。\"
\"臣此次前来,一是回禀所查进展,二是恳求您下令各州各地进行盘查。\"霍凛郑重地请令。
楚裕神情严肃,轻点点头,而她还在盯着金币,越看越狐疑,秀眉紧缩,不自觉地呢喃道:\"此纹样……\"
\"本宫总觉着在哪见过。\"
二人立刻看向她。
楚嫆脑海里慢慢浮现,\"不是中原的纹样,那就是…草原……\"
\"呼尔部。\"
话出,她彻底回想起来了,又伸手拿过图纸,瞬间恍然大悟。
愣了须臾,略为急切地脱口而出:\"呼尔穆不是落荒逃到云国,他真正的目标是东山再起!\"
楚裕愕然,霍凛颇为迷茫。
楚嫆把图纸摊平在棋盘上,细细分析:\"呼尔部原先活跃在大漠,而后假意归顺漠北的捷布尔,当年本宫蓄意搅乱他们,呼尔部为首的一方势力便在其中。\"
\"事后传出三漠平定合并、易新主,败方首领呼尔穆潜逃至中原,一路辗转到京城,原以为他会是冲本宫来的,没想到现如今才知,真正的目的并非报仇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