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与刚子经过一番仔细的梳洗,换上了干净利落的家仆服饰。衣料虽然朴素无华,但浆洗得整洁挺括,穿在身上,二人仿佛焕然一新。他们的面容映照在略带水汽的铜镜中,显得有些陌生,宛如梦境中的幻影。
两人并肩坐在厢房内,局促不安地挪动着身体,狭小的空间仿佛被他们的紧张情绪所充盈。他们相互交换着不安的眼神,心中如同被猫爪子轻挠,痒痒的却又带着一丝疼痛。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何种际遇,这种感觉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坠落。
厢房外偶有侍者匆匆走过,步履匆匆却又小心翼翼,仿佛害怕惊扰了这院落中的宁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是如此的漫长,仿佛永无尽头。在这段等待中,小七与刚子的心情如秋千般摇摆,既期待又恐惧着即将揭晓的未来。
许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嚣的杂音,像是风的低语被无数细碎的脚步声所掩盖。在这一片嘈杂之中,小七敏感地捕捉到了冬梅那熟悉而欢快的声音,宛如冬日里的一束温暖阳光穿透寒冷:“姑娘回来了!”话语中饱含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紧接着,仿佛是一曲细碎而动听的乐章,几个人的脚步声轻快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一声声柔和而好听的女声,宛如春风拂过新绿,给人以无尽的想象。这些声音渐渐靠近,又渐渐远去,最终悄无声息,宛如一阵短暂的春梦。
小七知道,那些来人已经轻手轻脚地步入了正屋,她们的声音消失在屋内温暖的气息中,留下了一室的静谧与期待。在这一刻,时间的流逝仿佛暂停了,只留下心中那一抹温馨的涟漪,久久荡漾。
不多时,一位身着翠绿罗裙的丫鬟,轻轻地推开了厢房的朱红大门,门轴吱呀作响,宛如低语般泄露了房内的静谧。她回首,双眸含笑,温婉地示意他们跟随其后。这一刻,空气中的尴尬仿佛被她的温柔所化解,小哥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跟随着丫鬟轻盈的步伐,走向了竹语轩的正屋。
小七和刚子轻轻踏入正屋,只见那正屋之中主座上端坐着一位少女,她身穿一袭鹅黄色的锦衣,那锦衣上用金丝银线细致地绣满了精美的花纹,光彩熠熠,仿佛鹅黄色的裙摆中藏匿着春日的暖阳。少女的发髻高挽,髻上斜插着一支玉簪,随着她的轻轻转头,那玉簪轻轻颤动,宛若春日里的一朵小花在风中摇曳。
而这少女侧首,不是别人,正是此前在危急之际拯救了小七的白衣仙子。仙子的容颜清丽脱俗,如同初升的月华,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凛然之色,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柔和。她的白衣如雪,与鹅黄色的裙摆相映成趣,形成了一种宁静而又不失高雅的对比。此刻,她正目光和煦地望向小七和刚子,那份目光中充满了温暖和关怀。
在光线柔和的正屋中央,小七与刚子二人缓缓步入,他们眼含热泪,满怀感恩之情。刚至屋心,他们便双双脆然跪地,幅度极尽的恭敬。
小七的手指颤抖,额头触地,伴随着砰砰有声的磕头,口齿不清地连声感谢:“多谢仙子救命之恩,也多谢女菩萨和公子赐予医治之恩、赐予新衣之惠。”激动与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小七已是语不成句,他的声音哽咽,情感涌动,不知如何才能将心中的感激之情充分表达,唯有通过不断磕头与那颤抖的声线,传达着内心深处最真挚的谢意。
鹅黄色的衣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宛如初春时绽放的嫩菊,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风华绝代的沐云瑶。她眼中流露着温婉与关切,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冬梅将倒地的二人小心地搀扶起来。
“你们都先起来吧,无需拘谨,起来好说话。”她的声音柔和而又不失威严,“今日之事,说到底是我们失职。若非吴姐姐及时出手,那惊马差点就要伤到你们了。”
说罢,沐云瑶的面容上笼上了一层浅浅的忧思。她转过身来,目光如水般洒向那二人,轻声询问起他们的来历与经历。事实上,自从李云泞吩咐马夫将这二人带回来后,沐云瑶便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