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听话起身,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他倒不执着磕头,就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表达感谢。
林氏歪头看他,之前很少见这孩子笑,如今笑起来倒是眉清目朗,再白一点就是标准的书生模样。
也不知道会娶个什么容貌的姑娘。
送二郎出来的时候,推门正翠翠俏生生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碗。
“林婶,额...崔二哥。”
翠翠没想到屋内还有人,温吞的性子顿时冒出来,打完招呼立马垂下头,像受惊的小兔子。
二郎平淡“嗯”了一声,蹙眉仔细打量起翠翠。
年龄小了点,性格也太软弱。
摇了摇头大步离开。
林氏看他一连串动作,忍不住扶额。
找机会还是要跟他说说,找媳妇又不是完成任务,他这种挨个评判的行为,真的很普信。
翠翠低着头,没看到二郎的表情,但林氏莫名感到心虚,热情得招呼翠翠进屋。
“还没到上工的时间,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收起方才二郎用过的碗,又拿了个碗,化了温糖水给她喝。
没了不熟悉的人,翠翠一下放松下来,邀功似的把碗递到林氏面前。
“昨日隔壁村猎户上门,我爹买了只兔子,昨夜回去我拿您给的调料把兔子炖了,林婶您尝尝味道。”
猎物拿到城里卖,商贩都会压价,越新鲜的猎物卖的价格越高,县城路途远不说,一只两只的也不值当跑一趟。
大多时候猎户捕到猎物后,会先在附近村子卖一圈,并且时间久了猎户们都知道哪家会花钱买野味。
翠翠爹挣得多,也舍得花钱买吃的,猎户上门不奇怪。
碗里的兔肉没有酱油调色,还是水煮的清淡颜色,林氏夹起一块,认真品尝起来。
味道不错,只是调料放少了,没有完全压住土腥味。
后世有菜谱照着烹饪,翠翠完全靠自己摸索,做到这种程度算是很有天赋了。
翠翠眼神期待。
林氏放下筷子:“很棒,比婶子预想的还好吃。”
翠翠眼底闪过激动,但又感觉还是有不足的地方。
“我尝着比之前炖的好吃,但又觉得还是差些味道。”
具体差什么她说不出来,但就是没有林婶炖的骨头汤香,所以端着兔肉来让林氏点评。
林氏笑了笑,起身到角落端出一个坛子,打开上面的封口,拿出一个干净的碗,从里面舀出深褐色的液体。
翠翠认出来:“这是酱油吗?”
“差不多,比酱油更鲜香,婶子自己酿的,你沾着尝尝看。”
舀完后又把坛子口封起来,重新放回角落。
看着翠翠品尝起酱油,林氏丝毫不担心有什么食物中毒的危险,因为这坛子里装的压根不是自家酿的酱油,而是崔昭昭从商城买的味极鲜。
这里酱油浓厚盐味也重,炖肉还好,炒菜放一点就咸到发齁,所以就偷偷换成了商城里的味极鲜。
至于装在坛子里,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买不到的东西都可以归功于自身心灵手巧。
要配方?
祖传的无可奉告。
翠翠沾了一点后,惊喜得瞪大眼。
“好鲜的味道,快要赶上蛤蜊粉了。”
林氏继续坐下来,温声道:“家养的禽类或者兔子味道较轻,不需要太多调味,而山上捕来的野味则土腥味重一些,炖炒的时候首要就是去除土腥味,比如焯水,或者腌制。”
“除了上面的法子,在烹饪的时候也要用不同的调料压制腥味,如羊肉可以用白芷、沙姜、小茴香等,牛肉则是...”
翠翠听的正入神,猛然蹙起眉。
“牛肉?”
林氏顿住,忘了这里不能吃牛肉。
准确是律法规定不能杀牛,要吃也只能是正常死亡的牛,所以牛肉很少被端上餐桌。
“婶子说的是老牛肉,老牛肉炖再久口感还是会发柴,要想做的好吃,需要提前泡水...” 林氏绞尽脑汁圆回来。
翠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爹之前买过一回牛肉,炖出来又干又柴,后面就再没买过了,婶子不说我都忘了。”
林氏松了口气。
二人一个说一个记,气氛轻松愉快。
“谢谢婶子,等我回去再试试,到时候婶子您再帮我点评。”
翠翠又学到新知识,像喝饱了水的麦苗,恨不得立马回家,再炖上一只兔子。
“厨艺不是一日练成的,不着急慢慢来。” 林氏停顿了下,“翠翠,婶子这里有件事。”
“婶子你说。”
几日时间,翠翠已经把林氏看做半个师傅,既崇拜又亲近。
“这几日盖房子,每天要准备十余人的伙食,婶子实在分身乏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帮忙,中午和晚上两顿饭,每日给你五十文...”
“我愿意!”
没等林氏说完,翠翠一口应下,丝毫没有犹豫。
“好,那就说定了,你先切菜丝吧,我去村里收些菜,晚些时候咱再开始做饭。”
跟着林婶做饭,在翠翠眼中是天大的喜事,向来内向的她难得蹦跳着出了门。
找到帮手的林氏也一扫疲惫,抓上把铜钱,也出了门。
崔家的菜园就算薅秃了也供应不了这么多天的伙食,林氏决定从村人手里收购。
在村子里走了一圈,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要不是林氏坚持给钱,淳朴的村人甚至想白送,反正吃不完也要烂在地里。
背一篓子菜挨家挨户敲门不是轻省活,林氏直接与村人约定,每日地里产出的新鲜菜直接送到崔家,她出钱收购。
回去路上,碰到了从县城赶回来的兄妹,一同回来的还有粗脖子几人。
林氏注意力主要放在崔景文身后的背篓里,大概扫了眼,肥瘦肉各两条,还有一大块豆腐,底下粮袋鼓鼓囊囊。
错身的功夫,崔昭昭小声说:“我都买好了,上面两条肉是在肉铺买的,底下还藏了十斤商城买的肉...”
自家闺女办事林氏十分放心,让崔景文把背篓放到屋里,又招呼正在院子里,一脸新奇看切菜丝的粗脖子几人去了后院。
不是不让他们进屋,实在是屋里坐不下。
昨天的剩饭热了热,让几人稍填了肚子,把他们打发去了自家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