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刺入后颈的瞬间,我的意识被抛入记忆洪流。这一次,我看到自己站在二十三楼阳台边缘,掌心躺着白色药片。母亲在身后哀求:\"小夜快逃!他们要把你变成......\"
世界突然陷入黑暗。当光明重现时,我蜷缩在配电室角落,眼镜青年正在包扎胸口的贯穿伤,手臂倒计时显示着【66:13:09】。
\"这次轮回你撑了十九分钟。\"他递来半块染血的镜片,\"记住,疼痛是区分现实与虚幻的锚点。\"
镜中我的额头布满复眼,但这次我注意到每只瞳孔都映照着不同场景:林医生将蜘蛛步足刺入某个克隆体头颅;血肉图书馆里堆积着成山的人类头骨;母亲在某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将银色十字架塞进我掌心。
配电室铁门突然被腐蚀出大洞,护士长的螯肢探入室内。她身后的走廊正在坍塌成二维平面,无数纸片人似的医护工作者重复着缝合动作。眼镜青年突然将某种冰冷物体塞进我手中——是母亲留下的十字架。
\"用你的血激活它!\"他撞开通风管道盖板,\"这是初代弑神者的神性收容物!\"
十字架刺破掌心的瞬间,银色光辉充满整个空间。在圣洁光芒中,我看到了世界的真实样貌:整座病院是由无数人类肢体拼凑的活体要塞,每个病房都是跳动的脏器,而地下深处沉睡着山岳大小的初代弑神者残躯。
护士长在银光中灰飞烟灭,但十字架也随之崩解。眼镜青年拽着我跃入通风管道,他的拘束衣在爬行过程中逐渐融化,露出后背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
\"你是......\"我的喉咙被震惊扼住。
\"第七代引导型仿生体。\"他扯开胸口的仿生皮肤,露出内部刻着「made in chernobyl 1986」的金属骨架,\"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观测者正在通过倒计时反向污染现实维度......\"
管道尽头透出暗红色光芒。当我们爬出出口时,眼前是片覆盖着血肉菌毯的天台。夜空中的血月裂开竖瞳,月光里漂浮着无数婴儿大小的观测者分身。它们用脐带般的神经索连接着病院主体,正在将整栋建筑改造成某种生物母巢。
林医生站在天台边缘,六条蜘蛛步足深深刺入地面。他的唐刀已折断,左半边身体覆盖着正在增殖的昆虫甲壳:\"比我预估的早了两小时......准备好迎接真正的神降了吗?\"
倒计时突然在视网膜内侧燃烧:【00:00:49】
大地开始震动,病院外墙剥落大量血肉组织。在初代弑神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我看到无数自己的克隆体从培养罐中苏醒。他们后脑的观测者之眼同时转向我的位置,在虚空中编织出命运的绞索。
\"记住,死亡只是......\"林医生的声音被狂风撕碎。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血月瞳孔中射出漆黑光束。在被光芒吞没前,我最后一次看向掌心——那里用母亲的血写着:
杀死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