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教圣子,月神殿的魔狼神官,光与暗诡异地在他身上重合。
这就是哈提斯·基利。
银卯还没说什么,哈提斯把镰刀架到背后:“哎呀,那个不知好歹的雌性从我们这里跑以后,在哪里都找不到呢,你们知道她在哪里吗?”
银卯在潜入前就换好了能适应自己高温烈火的拳套,做好了战斗姿势:“这与你这个叛徒无关。”
他听出了哈提斯话语里的试探,也没有回应。
“叛徒什么的太难听了吧?好歹也算同室兄弟,国后圣下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呢。而且我一开始就是月蚀教的人,谈何背叛呢?”
“油腔滑调,那我便作为冕下的第一伴侣,好好教导你什么叫礼义廉耻!”
银卯身边的神焰燃烧起来,一拳带着烈焰挥去,毫不留情。
其他的月蚀教士兵想在哈提斯面前表忠心,一边呼号着一边冲上去,接着毫不意外地发出惨叫,被烈焰吞噬汽化。
月蚀教士兵的勇猛戛然而止:“……”
又是一个和圣子一样的怪物!
这怎么打?
这就尴尬了呀!
甘渊的狂信士兵,第一次面临着命与信仰严肃抉择。
往后退吧,感觉不够忠诚。
往前冲吧,感觉会送。
好在甘渊方的士兵冲上来了,有敌人可以打,显得不那么尴尬了。
而哈提斯正面用镰刀迎击烈焰铁拳。
银卯的拳力再加上特制拳套的配合,让哈提斯虎口发麻,不得不往后踩一步才稳住身形。
“哈哈……不愧是国妃钟爱的国后圣下,还真是有点烫呢。”
哈提斯用镰刀一挥,罡风,而银卯也知道哈提斯的镰刀有种吊诡的力量,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哈提斯利落地挥舞着镰刀:“银卯·定光,银卯舍珈,真是……让人不爽至极的两个名字,不是吗?”
他声音幽幽,溢出潮湿的忮忌:“有自己的名字,被家人爱着,被她被爱着,因此能坚定地站在某处,能够为了她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如此刺眼,如此令人怨恨。”
和她一样。
“凭什么只有我有这种可恨的命运,凭什么我要收拾那群蠢货的烂摊子,凭什么我这一生的希望都要被破灭!”
随着哈提斯不甘的吼声,哈提斯身上涌出黑雾一般不祥的力量,令人胆寒的恶灵群飞而出:“都毁灭吧!求求你们都去死吧!”
那些魇魔咆哮着席卷一切,不分敌我,甚至连月蚀教的士兵都被它们的利齿咬噬:“圣子殿下饶命!救我啊!啊!”
哈提斯无动于衷。
这一幕让银卯一边护着己方士兵往后退,一边愕然:“你疯了吗,这好歹是你的追随者!”
为了挡住攻击,他被魇魔咬了一口,整条手臂都仿佛冻僵了。
“追随者?”
哈提斯反手直接斩杀一个己方士兵,那不解的魂灵脱离倒下的尸身,又混入了扭曲的怨灵中。
他的笑声尖利:“哈哈……我没有追随者。”
他身边谁都没有。
“反正很快就会结束,就像那该死的剧场一样,总会结束,那干脆就顺应那些人的兴致,让这一切都疯了吧!”
在狂乱的局面中,有一道如霜冰相碰的声音与寒气袭来:
“……月光照亮夜庭,所有皆在吾主目视之下。”
霜雪冻结魇魔,也让哈提斯一怔,回过神来,一个拳头直袭面门。
——不是哈提斯只顾着发疯,而是他根本没意识到杀气。
不,或者说,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猛烈的杀气已经近身。
饶是哈提斯偏开头躲过,脸上还是被拳风划出血痕。
还没反应过来,另一拳又来了!
手握巨大镰刀的哈提斯只好把镰刀解除,换成手去接住攻击。
那强悍的力道让他脚下都凹陷了。
哈提斯闪身化力,和带着冰雪气息的袭击者搏斗起来。
作为即使在神官里也是体能佼佼的武者,哈提斯从没在长大后的近身格斗里感受到被压制的挫败。
现在,那种熟悉又恐惧的感受笼罩心头。
哈提斯卯足力气捏住对方的拳头,咬牙切齿,使出浑身的劲发力,再回神一脚,终于把对方逼退,问出了他自从见面就想问问的问题:
“你是谁啊!”
眼前的蓝眸青年是和自己一样的月神殿神官,但是自己没见过的样貌。
哈提斯更想发疯了——不会是他只跟昙露分开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新欢吧?
他在这里被折磨,小国妃倒是美滋滋啊!
“哦。我叫雪芳池。”
雪芳池很有礼貌地问好:“在你加入千月宫之前,我在外修行,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你好。”
“……”
雪芳池的应对不能说是有错,但还是把所有人都搞沉默了。
哈提斯心里那句崩溃的话又浮现出来——
千月宫果然是没有正常人吗!正常人谁会上一秒和你打得你死我活,下一秒礼貌问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