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容若为让他谨记教训,不曾告诉他这不过是化解僵局的借口,微笑:“不会,他调皮闹着玩的。”
少年睁着双清澈秀美如琉璃的双眸,检讨:“崔相痛失爱婿,悲愤之情可以理解,是我冲动,刺激到他。”
“你其实也没说错,只是人皆有所短,他性子刚烈,你往干草上扔火,可不是一点便燃?”苏容若耐心地引导。
少年皇帝一点即通:“阿姐下跪请罪,便是以柔克他刚,以水洗他恨?如书中所说,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眼光落在书案未成的夜雪图,雪月如霜,大江封冻,寒峰空寂,阿兄这阵子修身养性,他的境界胸襟,更见宽广了。
贞元念头闪过,又听苏容若道:“也不全是,先世子并未做过对不住云国的事,他英年早逝,确有小姨罪过,自己人犯的错,我们要认。”
夜风冰冷,卷带着潮重的湿气,粗大的木柴燃起高高的火苗,将周围的冷湿之气驱赶得一干二净。
苏容若怕冷,将现代壁炉的概念带到卧室,火光映在少年脸上,呈现出温暖的橘色:“阿爹阿娘,愧对天下。”
“过去终不可追,今后你做个好皇帝,便是对天下的补偿。”女子长叹口气,摸摸少年的头发:“其实,你我心里明白,小姨不愿位列赫连朝的太庙,我们不必去争那身后虚名。”
“我想过了,妃子与皇后同样尊崇,于公于私皆非幸事。”德不配位,得不配德,必招怨恨,必有余殃,小皇帝的圣贤书没有白读。
“好孩子。”苏容若将贞元揽进怀里,道:“人在高位步步危机,朝堂诸事复杂,你要学会平衡各方,不走极端。”
阿爹阿娘撒手人寰,叔伯兄弟,有的对我虎视眈眈,有的于我不过陌路,幸亏,我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