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上阙吟(2 / 2)

“替天行道,杀富”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翻滚,凄厉大喊,声音蓦然停止,两腿一伸,彻底地中断呼吸。

嗅到死亡气息的秃鹫纷涌而下,争先恐后地啄食尸体,几个鬼面上前挡住苏容若的视线,那声音却听得她毛骨悚然。

苏离固然愚昧,但苏子安手握国家机器,不教而诛,以残暴治贪愚,用恶法换秩序,却更可恨。

瞳孔收缩,寒意从指尖蔓延到足底,悲伤不绝于缕,等众鹫升空,大勇将皮氅盖在碎体之上,才淡声道:“将军可记当年洛水边,我赋诗三首,你赞我才情,如今,你欲招揽我到承王麾下,总得拿出点让我心服口服的东西。”

苏子安不加思索地回答:“先当幕僚,待承王得天下,我荐你进太学,封诗经博士如何?或者,你别有所求?”

苏容若极目远望,云天高远,便如心中盼望那人,昭明,你到底来不及了么?

摘去头上貂帽,长发如瀑布滑下:“我会吟诗,还擅长歌舞,不信你看。”

飘上车顶,曼声吟唱:“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随手脱去厚重皮袄,挥动浅碧云纹锦袍的衣袖,且歌且舞。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天地间飘起清丽柔音,剑拔弩张,萧涩冷峭的北国不在,仿若是山温水软,杏花烟雨的江南,玉莹修容的女子,在月台花榭,思念她远方的情人。

歌声缠绵幽长,萦绕起轻愁淡恨,舞姿柔婉,起落间千回百转,苏子安瞧得两眼发直,不能自抑:玉儿,是她,那纯真秀美的人,在深情地诉说。

“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苏容若口里唱着,心中却遍遍念着莲师咒语:哞阿哞,般扎格热巴玛舍德哞。

她跳着芳娘的舞蹈,糅进几许金刚舞,此舞和所有佛法修行一样,四种修法:息,灭去内心烦恼;怀,升起慈心,促进众生和睦友爱;增,提高智慧与福德;诛,斩断自我贪执,以及,用悲心降伏怨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