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闭上了眼睛,全身上下的疼痛逼迫他清醒地思考李火旺的话语。
“是啊,为了什么?我是为了什么受这些罪?我受罪的意义何在?这些人为什么要来打山门?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想要什么?这个人都知道些什么?”一个接一个问题充斥着二当家的内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二当家喃喃自语道,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疑惑。
李火旺满意地笑了。他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受谁指使要杀我?灰袍人到底是谁?你都知道多少?”
张大疤瘌此时心中充满了迷惘。他开始回忆,回忆自己的过去,回忆自己的历史,回忆自己遇见的每一个人、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过去发生的一切如走马观花般在他的脑海中闪烁而过。
张大疤瘌只能记住少数几个死在他手上的人。喝了酒就痛打自己的父亲,纠集着村里的孩子殴打自己的邻家胖孩儿,以侮辱痛殴自己为乐的木匠师父,屠村之后倒转回来取丢掉的马刀的大头兵,面庞因恐惧和痛苦而拧成一团的少女……
恨意驱使自己放火烧死了家人和邻居;怒火让他举起了砸向师父太阳穴的凿子;恐惧带着粪叉捅穿了溃军的胸膛;一次暴虐而残忍的劫道让他彻底抛弃了人性,从此之后他杀人再也不带一丝犹豫……
跟了老大,上了匪寨之后,他只是单纯的抢劫,杀人,放纵,浑浑噩噩,像其他所有土匪一样,从不会想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么干是为了什么。
张大疤瘌仔细地思考着自己成为土匪的每一段经历,可曾经生死攸关的大事现在回想起来却是不值一提,曾经强烈的感情现在也淡如止水。不管是纵**欲,还是酒肉狂欢,都如过眼烟云。
他的头脑从未像现在这么清醒过,可他的内心也从未像现在这么迷惘。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是怎么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么活着是为了什么。
想来想去,想到了现在。为什么自己明知敌不过,还是要拔刀相向?为什么自己宁可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也不告诉这个红衣道士他想知道的?
“到底为什么,我活着到底是为什么,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