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说道:“天下不平,天下人管得呢,什么牵扯不牵扯的?这个天下谁能置身事外呢?”
王珪从一旁拿起粥碗说道:“赶紧吃吧,难道让我回来,给建成奔丧,还看你执拗?”
魏征说道:“你不是要从重吗?马匹的死,老马夫已经以命偿命,就算是从重了。那么老马夫的死,因我魏征而起,那么我魏征眼下死了,也算从重,你觉得呢!”
王珪重重放下粥碗,说道:“魏征!如果天下如此,今天这个天下还是天下,明天没了人,就没天下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冯承素在一旁不止地哭泣了起来:“王中允,我就不该跟师傅说这件事——”
王珪连连点头说道:“你别跟他倔了,谁让你拜他为师的,挑了个好师傅,还没行拜师礼呢,一下子掘过去俩个吗?”
王珪转念一想,重重地用竹条抽打着冯承素,骂骂咧咧地说道:“你怎么不为你爹妈想想呢?生你一场,拜他为师,他若害死你,这件事情上头,让你爹妈如何?兄弟姐妹如何?你可想过?”王珪越抽越大声。冯承素的后背衣襟都已经被抽烂了。
屋外只听到屋内咆哮如雷。魏征的夫人裴氏和冯承素的娘亲吓得抱做一团,而冯师英堵在门口,已经知道王珪的意图,说道:“谁都不许进去!”
裴氏大着胆子说道:“我家魏征是什么人,王中允是什么样的公爷,难道我不知道吗?”太子府那么多子弟,都被教训过来了。房玄龄、杜如晦巴巴地把王珪从流放地请回京城,就是与新太子李世民做范本、行规矩的。
冯师英愤怒中指着裴氏说道:“你知道他们俩的为人,我还知道我儿子的为人呢!”冯承素是个绝对扛得住的孩子,不然虞世南不会将冯承素指给魏征做徒弟。
裴氏不由吓得禁声,小小西市令,好大的派头。
此时,一位年轻的官员策马来到门前,有护卫将人群全部摒退后。此人进入到魏征的庭院后,裴氏一见面更是吃惊,冯师英也是大惊失色,俩人一起上前行礼。
长孙无忌点头说道:“我来给魏公奉粥,如何——”
冯师英和裴氏眼见长孙无忌的心气冒火到了极致,可见宫院之中,李世民也让人揪心——魏征和冯承素滴水不沾,李世民也是不吃不喝——但是这次真把长孙无忌惹怒了。你们一老一小俩头倔驴,别把世民太子坑了吧。
房玄龄和杜如晦的话在李世民耳朵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用处。长孙娘娘哭得眼睛快瞎了,那还要如何呢?
整个东宫乱做一团,前宫几百份奏折,后院世民堵门不出。本来嘛,整件事情是世民一个人的错,是他发了脾气,弄得人仰马翻,俩死一伤。世民替自己的脾气置了一股脑儿的气了。越想越觉得气恼自己的不对,又堵门不出。慌得所有人不知道他一人在大殿想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