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支军队在校场之中集结,寒风拂面,冬日肃杀之气就从一张张坚毅的面庞上显露无疑,农奴兵在他们面前就是温顺的绵羊。
法师圣议会明令禁止人族内战的时候驱使死囚或者农奴到最前线作为抵御冲锋的耗材,不是出于对这种不仁战法的控诉,而是为了人类这个种族整体的人口上升。
在这个大基调一年年渲染之下,农奴兵这种廉价的乌合之众越来越少出现在战场上,避免了很多无意义的民众死亡。
农奴兵还是有不少贵族贪图便宜在用,但是一般会受到其他贵族鄙夷,而且在贵族之间发生战争的时候经不起别人精锐之师的冲击。
于是那些王国腹地的贵族为了在上层圈子里面的面子,就不会再让传出去农奴兵是自家主力、他们没有精锐军队的丑闻。
越来越多沉迷享乐的贵族向军事贵族学习,像模像样地用钱砸出来一支看得过去的队伍,至于实际战斗力又是另一码事了。
虽然每逢大战不可避免出于各种原因让民众减员,但是在生产力不足以供养过剩人口之前,人族的规模都是在这样的曲折之间保持上升的态势。
在母亲殷切的目光下,苏帷一身戎装,骑着萝卜,伫立在军队方阵之中,他忠诚的士兵们拱卫着领主的立足之地,像是云朵托举着天上的王座。
身边的士兵战意激昂之时,他们沉默得像是苦难行军的虔诚教徒,无形对比之下,在军队方阵之中非常突出,让那些骑士隐隐侧目,甚至相互眼神交流。
追随命运应许的伟大领主的辉光,苏帷麾下的士兵已经要投身于宏大叙事的篇章,这种觉悟超越了利益和生死,不因保卫家乡或是前途光明与否而变易。
在苏帷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麾下的军队已经在精神上完成了蜕变,从唯唯诺诺跟着领主的服役士兵转变成了可以血战不退、无畏攻坚的战士,并且忠不可言。
比嗜血更纯粹,比逐利更崇高,这是集众意志的力量,他们的目标是创造一个新时代,这是伟大领主向他们承诺的未来——尽管苏帷没有向他们传达自己的福音。
辉光的君主是天上的高君,与他们同在、永在,无论他们去往哪里,辉光必眷顾、领他们回天上,总不离弃,直到他们现在所寄居的地成全了所应许的,流淌着奶与蜜。
赐给他们的地,他们要守这礼,要看见辉光的道理,记念着起誓,必使得他们的后裔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多,五谷、新酒和油、牛犊与羊羔皆受赐福。
他们握起武器讨伐一切仇敌,是要让四境平安,是要没有一个异端在他们面前站立得住,要把辉光所看是好的留存,把所看是坏的抹去,在旷野上杀他们。
比起战士,他们更适合修士这个称谓,或许未来他们能被称为死亡天使。
这是一种诡异的变化,没有编纂圣典,没有传教士宣讲,一种原始的宗教出现在了士兵们中间,而且信仰坚若磐石,不受腐蚀。
苏帷·赫尔墨斯曾经拥有别人的信仰,但是信仰他的人都是追逐在神秘道路上的学徒,他们富有智慧,念诵尊名,日夜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