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伍平的分析,这个族弟目瞪口呆。
合着国师这把名为田地的刀只是小刀子,后面还有一把随时可能把一个大家族砍死的超级大刀?
这哪是奔着田地来的,这是奔着他们的命来的啊!
“大哥,国师是不是太看重百姓了?”他有些不解:“国师他自己也是贵族啊!我们也是百姓啊!”
伍平看了他一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哪个百姓之家族人都在朝廷里做官的?
有些传统贵族的祖先,甚至能追溯到当年跟着秦非子一起来养马的那些随从身上。
这也能叫百姓?
至于国师为何会这么为百姓着想……
他确实不知道。
不过,可能是觉得这样对大秦有好处?
……
“这样确实对大秦有好处,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
“说。”
“为何你要借着我的名义?”
太子宫。
两人走在小花园的石道上,李缘有些不解的抱怨道。
陇西郡那边的事已经传过来了。
好消息是,其他地方的贵族对此事似乎并没有意见,或许是他们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也或许是他们觉得暂时还没轮到自己。
但坏消息是,李缘在贵族之间的名声再一次变臭。
昨夜,章邯亲自上门告诉了他一个消息,一个埋伏在某贵族家庭内的黑冰台暗子,听到那家族里几个嫡系子弟在私底下称呼他是‘泥腿子国师’。
如果单是如此,李缘其实不在意。
他的思想跟随太阳,贵族的诋毁和百姓的赞誉一样,只会让他心情舒畅。
可茅焦那个喷子在陇西说的那些话,却直接拉低了国师府的逼格。
现在许多百姓骂人都会用茅焦那些话了,还会说‘国师府的先生们都这么说’。
别以为古人就不会骂人了,类似茅焦这些古代文人只是骂得比较文雅,可论脏的程度,与民间百姓间骂架没什么不同,一样能有多脏就多脏。
“你的身份好一些。”嬴政平静道。
这个时代,传统贵族们的力量还是最强大的,哪怕是秦王,他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后果。
因此,以国师府的名义徐徐谋划,是眼下最稳妥的方式。
前方。
蒙恬和扶苏再一次凑在一起研究起了一个大型积木模型——李缘真的丧心病狂的给扶苏又买了一个大型模型。
上一次的是航母模型,这一次的是一部科幻片中的飞船模型。
一样只有盒子上的那一张封面图做参考。
与之前不同,蒙恬主要是在旁边看着,因为扶苏和他的两个弟弟妹妹才是主力。
已经快临盆的王后正和另外两位夫人在花园另一侧散步。
蒙恬忽然走了过来。
“大王,国师。”
“嗯?怎么了?”李缘问了句。
“家父让我问下,需不需要我们家带头。”
李缘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他说的带头什么意思,于是看向了嬴政。
嬴政微微摇头:“国师没发话之前,让你爹不用操心。”
“嗯,我会告诉我爹的。”蒙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昨晚我爹和大哥聊天时,我听到几句话,是说国师您的。”
“什么?”
“我爹说,国师您怕不是要把所有传统贵族都打掉;然后我大哥说,打不掉的,您只是想打乱一下田地的分配,让贵族之位换些听话的人。”
说完,蒙恬行礼后转身,再次走回了扶苏他们身边。
李缘皱眉站在原地。
那个蒙冥都成个病秧子了,就靠着我给他药续命,也续不了几年,怎么还这么不清闲呢?
“别想了,这一点不止蒙武他们想得到,其他人也可以。”嬴政丝毫不感到意外。
虽然他是要从传统贵族身上割肉出来,但如果没有李缘给大秦新带来了许多发展,他也没办法做这些举动。
好像叫,做大蛋糕?
那些贵族们可不蠢,他们的眼光也足够预测出李缘的想法。
但只要没影响到他们的家族延续,一切都是可谈的。
这也是嬴政敢现在就对付他们的原因。
以可见的西域商业暴利之机、交换一些本就不属于他们的田地和人口。
虽然政治上许多时候都是利益交换,可现在是他掌握主动权和巨大优势,举刀自然不过分。
“但这样一来……”
李缘有些忧虑,那发展到最后,怕不是又可能出现996福报?
毕竟贵族的贪婪……
“你是怕他们压榨百姓吧?”嬴政笑道:“别担心,这只是权宜之计。”
“等以后寒门和平民当中出来的势力壮大了,寡人会对他们继续下手的,不把他们这些人给彻底干掉,社会矛盾会大到寡人和你都压制不住。”
“寡人会想办法弄出一个制度,帮助大秦不堕入深渊。”
前一点,李缘很认同。
两种阶层利益冲突的后果,只有战争。
后一点嘛……
他对嬴政的想法抱有怀疑……
“你就不怕激起反弹?”
“怎么反弹?”嬴政从树枝上折了一小根枝条下来:“你是说公然对抗?现在这点利益,还不至于让他们铤而走险。等到他们真要铤而走险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自己已经没那个实力了。”
“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嬴政将手中那根枝条插到了草丛里的土壤上,似乎想在这片草丛里种出一棵新树。
“既然寡人敢这么做,就有把握他们反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