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看着前方拦路的匪徒,以及两侧山崖上手持强弓硬弩和盾牌的匪徒,县尉慌得一批……
他好像托大了……
数百匪徒将这些赵国士卒直接俘虏。
然而却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并没有杀任何一个人。
“诸位赵国的好汉们!我是江浩帮师爷,你们闯入我帮地界,意欲何为啊?”
还装!
那些弓弩和盾牌,明摆着就是秦国军队以前用的,哪家匪徒有这么好的武器?
可形势比人强,他们不得不认。
在解释了一番他们是听县令的话来查探情况后,那个师爷笑了笑:“我说诸位,你们动点脑子想想。”
“县令为什么自己不来,让你们来?不就是盼着你们来送死吗?”
“我们是土匪诶!都说了除穷苦百姓外其他人后果自负,你们这不是上赶着来送死吗?”
“连军饷都没有,你们玩什么命啊?”
众人低下头,没人说话。
“这样吧,我也不杀你们,免得你们家中亲人担心,你们帮我们修几天寨子,就算你们过关了。”
还能这样?
师爷走到那个县尉面前:“至于你嘛……”
县尉此刻很慌。
其他人都是本县或者临县服役的士卒,只有他是属于赵国朝廷的官吏、虽然不是正经官属于编外人员,但好歹也是朝廷一员。
其他人可以策反,他……
“想活吗?”
“想!想啊!”
“那说出你家在哪,我派几个兄弟去把你家人接过来,你就留在我们寨子里过日子吧。”
县尉刚想拒绝,可余光却看到一旁那些士卒的笑脸。
这帮土匪让自己带来的士卒修寨子,居然还按照秦国那边的法律标准给钱,这让被缴械的士卒们兴高采烈。
他当即就懂了。
这是秦国人在收买人心啊,或许还是在为以后他们打下赵国做基础……
罢了,能活着便好。
……
三天了。
派出去的人连个影都没有。
不仅没有影子,县中还有更多的百姓往秦国那边走。
县令这下彻底明白了,秦国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大王断了当地一些百姓的财路,百姓们表面上不敢造反,但偷摸过境还是可以的。
秦国人居然还主动给他们打通了许多小路,为他们的走私创造了条件。
而不知道为什么,郡中对此仿佛看不见一样,连派兵阻拦的行动都没有。
既然上头装死,那我也装死吧……
于是县令也对此视而不见。
边关隘口依旧是封锁的,除了商队,不准任何个人过境。
可赵国百姓想去秦国的却依旧去了。
秦赵边境双方的地方府衙对此都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说破。
邯郸。
赵偃看着手中的报告,心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挫败感。
当地士卒和官员们为何没有阻拦?
无非就是秦国人彰显了一番实力,以及现实难题让他们不能动。
我们可以在悄无声息间打通现在这些小路,那你猜,我们能不能打通更多的小路?
你们的百姓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而顺着我们的小路去秦国,你们确定要公开这事?
赵国其他地方的人可是对那些百姓有意见的,现在他们不说话了,你真要逼急了,就不怕秦国人在这上面搞动作吗?
赵偃又开始后悔了……
他发觉,自己封锁边境的举动仿佛是给了秦国人一个机会:一个割裂赵国内部的机会。
“郭开误我啊!”
赵偃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再开边境显得有些打脸,真要较真封堵怕是又会让西部百姓伤心……
算了,随他们吧。
……
楚国国都。
屈宏看着各地的报告,表情显得有些憋屈愤怒。
可愤怒了许久,他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算了,随他们吧。
然而实际上,他心里是高兴的。
楚国的大贵族们确实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一点。
各地官府开始抓捕一些盗贼,维持应有的秩序,百姓生活至少好一点了。
然而该打还是打,只不过战场从明面上的械斗转移到了官场当中。
以景氏和昭氏两大贵族为中心,楚国朝廷内两大集团的全面内斗开始了,时不时就有官员被弹劾、暗杀,以至于刚乱不到一个月,许多地方府衙的官员都换了一茬。
而所带来的,就是大量楚国官员因忍受不了这种朝廷动乱,直接倒向中立的屈氏。
本来屈氏就是三大贵族中底蕴最深、势力最大的一家,只是因为行事低调表现得不争不抢才让另外两家放松警惕。
加上两家的目的不纯、屈氏又是一副忠臣的样子,这才维持着平衡。
如今两家开战,屈氏坐收渔翁之利的日子终于到了!
打吧,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那两个蠢货,当初田氏身为齐国除王室外四大家族之一,就是以这种方式把另外三家接连整掉的,结果现在他们却因为一些权力和名声再次火拼……
史书就在那摆着,他们却看了跟没看一样!
这楚国天下,活该由我屈氏来坐啊。
但现在还不够……
屈宏打算做出一副努力调和但却失败后的伤心模样,回封地眼不见为净——实际只是为了离开国都,免得两家觉得自己碍眼。
第二天上午。
屈宏离开了国都。
当天下午。
王宫内,景氏就发起对昭氏一个嫡系子弟的弹劾。
没有了屈宏从中调和,这件事就彻底摆在了负刍这个楚王面前。
看着底下的官员们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负刍心里有些激动。
当了这么久的傀儡楚王,这帮臣子终于知道正眼看自己了!
“大王!臣的儿子的是冤枉的啊!”
一个大臣声泪俱下的说道。
负刍安慰了几句。
虽然他们口中喊着大王,但对自己话肯定是不会听的。
而两家主事者还没给自己什么信,那这事就先拖着吧。
他安慰了对方几句,说要下令严查,此事就当揭过去了。
可当天晚上。
一伙贼人闯入那个大臣家中,将大臣的儿子射杀。
深夜。
早就得知消息的负刍站在寝宫前。
看着天上的圆月,心里无比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