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粗略估计,每年至少也得有数十万两的进项。\"
言罢,曹化淳便惊疑不定的看向案牍后的朱由校,等待着这位年轻天子做出最后的决断。
如今太仓库空虚,他听说朝野间的衮衮诸公们为了辽镇战事几乎都快打起来了,这数十万两银子,可是一笔不小的进项呐。
\"哦?\"挑了挑冷峻的眉角,朱由校略有些嘲弄的揶揄道:\"我大明竟然还有如此深明大义的富绅豪商?\"
\"此人是谁?\"
或许对于南直隶那些世代传承,富可敌国的豪商而言,数十万两银子尚不足以令其伤筋动骨,但这可是将\"根基\"都一块献出来了啊。
自古以来,商人逐利便是其天性,朱由校可不相信有人会如此\"识趣\"。
\"回禀陛下,那人虽是不愿意透露其背后东家的身份,但奴婢旁敲侧击之下,倒也隐隐猜了出来..\"不知不觉间,曹化淳便放低了声音。
\"是何人有这般大的手笔啊。\"沉默少许,年轻天子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清冷的话语中夹杂着一抹狐疑。
那南京城的魏国公前脚刚刚向他\"示威\",声称南京大营的情况错综复杂,后脚便有人通过曹化淳的路子,向自己示好?
须知,这可不是像昔日查抄山西张家口堡晋商那般一次性的进账,而是每年源源不断的分润呐。
\"回禀陛下,应当是前任漕运总兵,新建伯王承勋。\"
随着曹化淳沙哑的声音于暖阁内悠悠响起,朱由校脸上淡然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呼吸也是随之粗重起来。
因为决心要整饬漕运,他这些时日专门抽出了时间,详细了解了自万历年间开始,漕运的变革与发展。
其中把持漕运将近二十年的东林大佬李三才自然是其中绕不开的名字,而另一个被屡次提及的名字,便是这新建伯王承勋。
此人从万历二十年担任漕运总兵开始,把持漕运兵权足足二十余年,在军中的影响力远远在李三才之上。
现如今,这位新建伯王承勋却突然一反常态的向自己\"示好\",想来是通过自己重新委任漕运总督,命袁世振重回两淮等举措感受到了什么。
\"不愧能把持漕运多年,确实是个聪明人呐,\"朱由校重新恢复了刚刚淡然的模样,并不辨喜怒的吩咐道:\"此事可与王大伴商议。\"
漕运积弊多年,非一朝一夕便可整顿完毕,还是要徐徐图之。
\"奴婢遵旨。\"
见天子点头允准,提心吊胆多时的曹化淳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但眼眸深处却充斥着浓浓的喜悦和激动。
王公公乃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于天子心目中的地位自是不用多说,但眼下天子却是让自己和王公公共同负责此事,足以证明天子对自己的信任和倚重。
这是何等的荣耀!
没有在意曹化淳猛然变换的情绪,案牍后的年轻天子只是默默看向窗外,意有所指的感叹道:\"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