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天子自即位以来,便着手整饬的\"京营\"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纵使有些本事,也难以应付徐鸿儒的数万叛军以及源源不断的流民百姓。
但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京营将士的战力竟然如此凶悍,不仅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徐鸿儒麾下的叛军,甚至连自身都没有受到太多损伤。
\"这两日,还有什么消息传回吗?\"半晌,徐弘基缓缓睁开了眼睛,语气幽幽的询问道。
这南京距离济宁满打满算不过千八百里,如若自己这边无法迅速给出一个令天子满意的交代,只怕那两万余如狼似虎的京营将士随时有可能乘船南下,兴师问罪。
毕竟,徐鸿儒麾下叛军身上所穿的数千具甲胄,便是毫无争议的\"罪证\"。
\"天子那边倒是没有,\"魏和一边小心的附和着,一边努力自脑海中回想近两日发生的一切:\"倒是京师有快马来奏,说是皇贵妃郑氏于仁寿宫中自缢..\"
\"信王由检也主动上表,请求出京就藩..\"
\"另外就是在钱谦益府上发现的数十名建奴细作了..\"
说到最后,魏和也不免有些惊恐的看向上首脸色骤然难看的魏国公徐弘基。
按照他所掌握的消息,自家公爷虽是因为某些原因,被迫与\"孔家人\"合作,但应从未与辽镇建奴打过交道才是。
难道这件事,是那钱谦益或者李三才自作主张?
\"无知酸儒!\"
尽管已然时隔多日,但魏国公徐弘基听闻此事仍是大为恼火,气急败坏的咆哮着。
如若不是死无对证,他真想当面问问李三才和钱谦益那两名酸儒,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诚然,他因为某些原因,也曾在脑海中酝酿过些许针对天子的计划,但从未想过改朝换代。
毕竟他魏国公府\"与国同休\"的前提,是这江山依旧姓朱。
但若是让那些野猪皮问鼎中原,他们这些人又该如何自处?
\"公爷息怒,\"见徐弘基火气越来越大,一旁的魏和赶忙出声劝阻,并适时提醒道:\"小人刚刚听说,赶在署衙下值之前,城中的汪尚书已是给京师上了辞表,以年老体衰为由,请求致仕回乡..\"
\"哼,老狐狸!\"
未等魏和将话说完,其身旁的徐弘基便是有些粗暴的将其打断,脸上涌现了一抹不满。
这个汪应蛟不愧在官场浸染多年,眼下苗头稍有些不对,便打算逃之夭夭了。
不过埋怨归埋怨,徐宏基也没有揪着此事不放,毕竟那汪应蛟虽是与东林党关系密切,但在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至多也就是充当了优柔寡断的角色,未能乾纲独断,及时批示南京大营,驰援天子。
至于关于这场\"阴谋\"的内容以及细枝末节,这位代天巡狩的南京户部尚书却是毫不知情。
\"即刻在军中挑个替死鬼出来,将那些遗失的甲胄,尽数推到其身上。\"
\"另外,在告诉淮安府那边一声,让他们把手脚都擦干净了,但凡有些许痕迹留下,他们都得身死族灭。\"
约莫盏茶的沉默过后,魏国公徐宏基狠辣的声音骤然于官厅中响起,其犀利如刀的眸子也是猛然投向了淮安府。
时至如今,只能希望那位叫做崔呈秀的淮安巡按能够拿出应有的气魄,将手脚都处理干净。
否则此事,便有些不好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