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老板目光在历来明和陈阳之间来回游移,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心里清楚,今天这道坎是怎么也迈不过去了。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内心在激烈挣扎着。糊弄不过去了,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承认这是赝品,还是承认这是压运的物件。思绪如同翻滚的浪花,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他的神经。
犹豫片刻,他暗自咬牙宁可承认这是赝品,也绝不能说这是压运的玩意!那可是要折寿的啊!古玩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沾染这些个不吉利的东西。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陈阳,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面上虽平静,心却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历局,”他开口说道,声音刻意放得很稳,“陈老板说的这些都对,我们古董行里确实有压运的说法。”顿了顿,他继续道,“但这个说法是有前提的,必须是真品才行。您……”说到这里,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历来明一眼,心中已有了决断。
“刚才陈老板也说了,”他的语气变得笃定起来,“这件黄地青花一束莲瓷盘,是一件赝品。既然是赝品,那就不存在什么压运不压运的说法了!”说这话时,他的内心却在不停地自我安慰认栽就认栽吧,总比沾上那些个晦气的东西强。
事已至此,邹老板索性破罐子破摔。打眼就打眼吧,在古玩行当里,谁还没看走眼过?这点面子,在历来明面前丢就丢了。但要他承认自己收了件压运的物件,打死也不能答应!就这样吧,我认了!他在心里暗暗嘲讽陈阳啊陈阳,你再厉害,还能把个赝品变成真的不成?看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就在邹老板暗自盘算的当口,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老钟、老贾和秦浩峰、柱子四人鱼贯而入。钟会长怀中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包着红绸缎的檀木盒子,那模样活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邹老板眼睛一瞥,立刻认出那是他们行里专门用来装高档瓷器的包装盒。见到钟会长和老贾突然造访,邹老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用问指定是陈阳找来的。
“哎呀,陈老板!”钟会长满面春风地大步流星走向陈阳,“您这把我和老贾约到邹老板这儿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稀罕物件吧?”
陈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钟会长,您可来得正是时候。今儿个要给您开开眼界,这宝贝啊,说起来可有意思了。保准让您大开眼界,这要是错过了,那可真是要懊悔终身的事儿!”
老钟和老贾冲着邹老板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两位坐下之后,秦浩峰和柱子则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钟会长眼尖,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历来明,不由得投去疑惑的目光。虽说古玩圈就这么大,但这位生面孔他还真没见过,想必是邹老板的贵客。
出于礼貌,钟会长轻声道“邹老板这边有客人在,要不我们改日再谈?”
“诶,不用客气,”陈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副悠哉游哉的样子,仿佛这里就是他家一般,“我来给大伙儿引荐引荐。”
这话一出,邹老板的脸色顿时变得比苦瓜还难看。心里暗骂你小子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这是我的店,你在这儿倒成了主人了?但想到陈阳和钟会长的身份地位,他也只能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待陈阳把双方都介绍完,他便笑眯眯地端起那只瓷盘,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秦浩峰面前。
“糖豆啊,”陈阳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仔细瞧瞧,这盘子是不是从咱们店里卖出去的那一件?”
秦浩峰将盘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专注地打量着。他先是用指尖轻轻抚过盘面的釉色,感受着釉层的细腻程度。随后,他将盘子举到眼前,仔细观察那黄地上的青花纹饰,每一片莲瓣的勾勒都不放过。
“这釉色的层次,还有这底部的划痕,都跟那天一模一样。”他轻声自语着,又将盘子转了个圈,目光在那束莲花的笔触上停留许久。
“哥,”秦浩峰抬起头,眼神坚定,“这盘子的每一处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那个中年人来店里时,我就注意到这盘子的釉面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还有这莲花的笔触明显是后期仿制的痕迹。”
钟会长和老贾闻言,不约而同地探身向前,想要看得更仔细些。秦浩峰继续道“哥,你看这里。”
他指着盘子边缘的一处细微痕迹,“这道纹路的走向,还有这里釉色的层次变化,都跟那天我看到的一模一样。”
陈阳听完这番话,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历来明、钟会长和老贾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眼神中透露着几分探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