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疼痛从淤青处蔓延到神经,让李颐呼吸加重,掌心处的手、眼前的余歌,一切越发真实。</P>
越痛,越真实。</P>
余歌猛然一按,疼痛陡然加剧,李颐猛然闭上双眼,眼尾溢出泪花,炙热呼吸急促地拍打在余歌的侧脸上。</P>
手下的人发着抖,肌肉疯狂鼓动雀跃着,余歌却淡然收回手,抚上他的精致漂亮的脸颊。</P>
腰腹上陡然落空,凉意顿生,李颐茫然地睁开眼睛,面上一热,听到余歌问道:</P>
“你是喜欢这样吗?”</P>
“天生喜欢疼痛?”</P>
天生喜欢吗?</P>
没有人会天生喜欢疼痛。</P>
但疼痛很有用,能提醒伤口疾病,能让他有存活于世的实感。</P>
最重要的是,能让他记住仇恨。</P>
现在,还能让他有被关注、被爱的感觉。</P>
李颐喉咙干涩,低声坦诚道:“喜欢你给的。”</P>
“那你父亲呢?”问话一出,所有感觉猛然退散,李颐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停滞,清醒过来。</P>
余歌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笃定猜测,不动声色道:“疼痛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希望你爱惜自己。”</P>
关心的话语传入心间,巨大的烟花猛然炸开,狂喜卷天漫地地汹涌过来,李颐唇颤了一瞬,怔怔问道:“你说什么?”</P>
他浑身发软,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下意识攥住余歌的手,抓着用力按倒自己的淤青处,死死地压着。</P>
疼痛不停传开,李颐却两眼发亮,期盼惊喜地望着余歌:“你、你再说一遍。”</P>
“我说,”余歌主动按下,感受到腹肌的跃动,听到身前人的压抑的呼吸,“爱惜自己吧。”</P>
细密的疼痛让李颐的大脑无比清醒,但余歌的话又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茫然。</P>
“听我话,”</P>
清亮嗓音响起,李颐下意识在心中回应——听你的话。</P>
全听你的,都听你的,这辈子就做你最忠诚最听话的追随者。</P>
“回去上药,休息好以后把设计图纸发给我,好吗?”</P>
好。</P>
李颐眨了眨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余歌。</P>
把李颐哄回去后,余歌转身进了别墅,在花园的长椅上找个位置坐了下来。</P>
既然决定要做,就必须深思熟虑。</P>
李颐喜欢她,也许是因为那一晚她救了他,但要加深这种情感,就必须针对弱点进一步控制,比如父子关系,把人拉上贼船。</P>
纪宴转变的原因,余歌想了很久,结合原着中的形象,恍然发觉,也许可以以新的经济制度形态去拉拢他。</P>
虞月怀危险系数高,还要进一步确定。</P>
定下心后,余歌又仔细复盘,现在起义是最好的时机,前线战事胶着吸引火力,舆论打开口子让平民窥见真实的不平等。</P>
真的是天赐良机。</P>
十年?不,太长了,拉长战线就是给足了腐蚀和喘息的机会。</P>
五年。</P>
定下时间后,余歌反复推敲着,计划雏形浮现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坚定地向门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