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张楚还是选择了王主管推荐的那些人,并且额外又加了五个人,并且外加膳房的五位女仆从。</P>
总计二十人。</P>
张楚心里计算过,永崇坊的院子,十个人是足够了的。</P>
家中没有什么好被服侍的人,自己年轻有手有脚,要不是院子太大,需要些仆人清洁,张楚也不会来这里。</P>
但,看着名单上一个个仿佛扭曲着好似蛆虫在爬一样的名字,张楚这个新兴的大唐勋贵终究还是没有抵的住自身所受的教育。</P>
尽量能多拯救些,便多拯救些吧。</P>
这些人是可怜的。</P>
特别是宫女,膳房的仆从终归是有一门手艺在的,而她们,又能怎么做呐?</P>
更别说身上带着贱籍,连普通百姓都不如,不能获得任何田产,就算结婚,他们的儿子女儿从生下来也将注定要成为奴仆,这是她们的命。</P>
张楚无法更改,起码现在自己完全没有能力。</P>
贱籍制度在大唐可以说是从上至下,都很欢迎,除了拥有贱籍的人。</P>
唐律疏议中,更是明确规定。</P>
贱民在大唐的法律地位,同于畜产。</P>
没有人身自由,不能考科举,甚至都不能和普通百姓通婚,他们的后代仍为贱籍,更是不配拥有自己的“姓”。</P>
他们就是人形的物品罢了。</P>
所以李世民这位大唐皇帝买卖起来,都毫无心理负担,他已不把这些人当成自己的子民,可是张楚不行。</P>
在他眼中,人就是人,是绝对不能和畜生划为等号的。</P>
可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买些。</P>
张楚不想着全部拯救这群人,自己没有这能力,也不想现在就背负上这么大的理想,张楚只想着一步步走下去,至于最后走到什么地方,那是以后得事情。</P>
总的还是那句话,问心无愧矣。</P>
自己充其量就是能顺手做的事情,多做一些罢了。</P>
就比如,自己想着购买十名,现在购买二十名,这已经是现在自己心底最大的善了。</P>
其余,爱莫能助。</P>
“子侯爷,你真是好眼光。”</P>
王公公看上去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人:“这五个膳房仆从,手艺都不错,要不是年纪大了,也不会出售。都是给太上皇后宫贵嫔准备膳食的。”</P>
“这额外的五个宫女,也算是尽心尽力,子侯爷,你买的这二十名仆从,是咱们这里顶尖的了。”</P>
“子侯爷果然眼光毒辣,老奴佩服。”</P>
王公公恭维,他拿着名单,带着张楚走向了掖庭宫待售区。</P>
原本平静的区域起了骚乱。</P>
等待着的仆人,全都站的无比精神,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呈现给张楚,以求被主家看中。</P>
后面被打入贱籍的罪臣家属,眼眸中带着些许恐惧,但也有新生般的期待。</P>
王公公站在最前面。</P>
按照张楚的勾勒,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喊了出来。</P>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其中,无不激动兴奋,甚至有的人还都大哭了出来。</P>
然后迫不及待的挤出人群,五体投地的跪伏于张楚身前。</P>
张楚没有阻拦。</P>
跪着就跪着吧。</P>
如果自己不让她们跪着,更会让她们惊慌,张楚觉得自己应该让她们疯狂跳动的心,多少有些安慰,显然,下跪能让她们欢喜。</P>
二十个名字,不少,但也不多,很快就念完了。</P>
剩下的人望着王公公合上的名单,希翼快速消失,只剩下失落。</P>
她们望着张楚,知道这肯定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主家,可是自己却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不由暗自神伤。</P>
但,机会终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P>
哗啦!!!</P>
突然,一声铁链摩擦地面移动的声音响起,就看见一道人影从后面扑了出来,直直的跪在了张楚的面前。</P>
“主家,主家,求求你,买下我吧。”</P>
“我什么都能做,主家,我能做饭,我能洗衣服,我能耕田,我什么都行。”</P>
张楚低头,对于突如其来跪在自己脚下的人影,有些意外。</P>
这是一位女子,看上去,应该三十多岁。</P>
她穿着和宫女们一样的衣服,只是脚上锁着一条细长的链子。</P>
这表明了她的身份,罪臣家属。</P>
尽管她们要在掖庭宫内从事连宫女都不愿意做的肮脏活,但她看上去很干净,衣服发白的厉害,应该是经常洗的缘故,有些地方揉搓的太厉害,纤维破碎看上去就要破开。</P>
“混账东西。”</P>
“竟敢惊扰子侯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拉下去。”</P>
王公公大叫。</P>
立马有几位宫女走上来,扯着她的腿,向后拽。</P>
这女子伸出胳膊,情急之下想要抓住张楚的脚踝,不过被程处默踢开了。</P>
“子侯爷,不好意思,没被惊扰吧。”王公公眼角抽了抽,赶紧躬身道歉。</P>
张楚望着痛苦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攥起来的女子。</P>
她的手很粗大,这是长年累月在冬天用冷水干活,然后肿胀发痒慢慢形成的。</P>
不过,她的手腕却很细。</P>
看得出来,她之前的生活条件应该不错。</P>
“等一下。”张楚叫住了。</P>
“停下,停下,哎呦,小心些,不要弄坏了子侯爷的货品。”</P>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站起来让子侯爷看一圈。”</P>
王公公不愧是老人,很懂得买家的心理,当张楚声音落下的时候,便已经自己冲上去推开了拉着女子双腿的宫女,并且催促道。</P>
女子感激涕零,顾不上擦拭脸上滚烫的泪花,从地上站了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