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一生活就快要结束了,从未想过会是以这么一种状态结束。</P>
临近暑假的时候,也是快要高考的时候,我虽然还保持着和李小娟的通信,但是时间间隔已经很长。我无法告诉她真实的原因,我就借口怕耽误她高考。我下决心最后再给她写一封信,除了祝愿她考出好成绩,还很隐晦的表达了以后可能就是天各一方的命运了。对我来说,这些事情都变得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觉得拒绝一个人似乎没那么难,甚至还有一种找到平衡的阴暗的报复感。</P>
没过一周,就等她的回信。不出我所料,里面除了震惊,还有就是一种赌气成分,她说她一定要报bJ的学校。我被她的这种态度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连续好几天都担心她要是真的考来了bJ该怎么办。最后一点头绪都没有,只好安慰自己走一步看一步了。</P>
我觉得男女之间毫无公平可言。我喜欢的女孩子突然就转身离去,我逐渐明白这些事情我一直都是蒙在鼓里的,在自我陶醉的情况下,她回信中字里行间的意思我完全没有理解。我不止一次的责怪自己不够主动,不够优秀,不够善解人意。我也抱怨女人的薄情寡义,不值得我过多的伤悲。我也拿拒绝别人来换取一点点心理的平衡感。我也体会到,伤害一个人,持刀者没那么难受。</P>
我从五月份就没再理发,等放假的时候,头发已经可以扎皮筋了。我已经猜测到回家老妈一定唠叨我去理发,我已打定主意坚决不理发,要等到我毕业的时候再理发。</P>
暑假如期而至,我已经没有了之前假期急切回家的心情。我在学校磨蹭了几天,看了看冷清的校园,空荡荡的食堂,稀稀拉拉的打篮球的人。我下午躺床上听楼下树枝上的蝉鸣,骑着自行车独自去紫竹院公园闲逛。我一度想找一份暑假的兼职,试着买了两份《手递手》,联系了几个招聘人的单位,对方一听大一的小破孩,基本上都不要。在家长的催促下,我还是乖乖的回去了。</P>
我一会去,果不其然被唠叨头发长。在我坚定的反抗下,几天之后老妈终于不唠叨我了。7月初,高考结束了,我脑海里闪现了一下念头,还是放弃了去找李小娟的行为。父母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反常,询问了我几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和家里人说,我都搪塞过去了。</P>
那一年的雨水特别多,在电视上看到了南方发大洪水。我看着新闻报道,感慨着这个世界的无常。圣人不仁,以天地为刍狗。我看着那些感人的新闻报道,甚至都想,我为啥没考个军校,说不定我已经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去做自己的贡献了,似乎那样的人生比我现在的状态更有价值。</P>
我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抗洪第一线。我第一次感觉到人生苦短,如何把生命的价值发挥出来才是最重要的。电视画面中,那些比我还年轻的稚嫩却坚毅的脸庞,让我感到羞愧。我不止一次的自己在傍晚的时候,踱步在最熟悉的向西去的小路上,回忆起上学时候的各种事情,那些美好的或者不美好的事情。我还想起来那个夜晚,黑豆在小溪上埋头哭泣,我胆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P>
我也专门走了校门口的那条向西通向麦田的小路。只不过由于城市建设,近一点的田地已被征用盖房子了,麦田逐步西退。夏季晚风柔弱的吹着杨树叶子,带来一点极难察觉到的凉意。我已找不到当初和李红棉谈论过的杨树,犹如我现在也找不到她的人。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其实还是有一点挂念她。</P>
家乡的土地散发的味道是那么的让人舒畅,我在慢慢的舔舐自己的内心。有两次遇到暑假在学校补课的马上要上高三的学生,看他们的欢蹦乱跳,看他们的踌躇满志,我意识到两年前我也是这个样子的人。我开始鄙视我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蔫得一塌糊涂。我用一种复杂的心情看着他们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内心五味杂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