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万千法归于一法，学一法分化为万千法，便是这位甄一夫人的专属学科，可最近六百年来，没有一人得她真传，或者说，是她近六百多年来，没有收取一个学生。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的声响传来，柳小霜回头看去，一个浑身挂满兵器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他有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或者说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就是那种丢在人群里，谁也不会在乎的人。
“你们都什么身份了，居然还做这种抢人的勾当？说出去不怕丢人吗？更何况我天机学宫的学生，本来就忙，就算你们真心收徒，怕是也没有时间跟你们学习的。”
天机学宫佳兵，虽然是个炼器的，但修为一点都不低，修为榜上排行第十三位，只看他浑身的神兵利器，便知道是个很能打的人。
上施真人伸出手，佳兵身上的三把长剑就自行飞出，在上施真人身前一字排开，似乎在等待他的检阅。
上施真人拔出第一把，只是稍微看了一小段，就将其插回剑鞘当中，说了不行。
拔出第二把，这次倒是从头看到尾，屈指在剑尖一弹，听了一会儿剑鸣，说了一句尚可。
第三把自行出鞘，化作一抹流光冲入天际。
柳小霜抬起头，等待长剑的回来，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那抹光华返回。她便看向身边的三位大能，见他们不言不语，想必正在以心神交流。
“我只想炼器的。”大能们能等，能交流，她一个人就会显得极其无聊和尴尬。大能了不起吗？我还跟九天娘娘撒过娇呢！惯着你们啦！
流光从天而降，自行回到剑桥当中，上施真人笑道：“就这么吧。”
佳兵抛出一把无锋宽剑，他坐在剑尖处，对柳小霜说道：“都怀孕了就不要乱飞，我带你过去。”
柳小霜看来上施真人一眼，又望了甄一夫人一眼，见他们两人么有意见，这才跳上宽敞，曲腿坐了下来。
佳兵驱使宽剑飞往天机学宫，一路上介绍着路过的风景，直到到了天机学宫，这才对柳小霜说道：“炼器练剑两不误，术法课一周一堂课，就这么决定了。”
柳小霜呆在当场，良久之后回魂，只是此时还想问问是怎么个回事，便已经看不到佳兵的人影了。
……
跟苏涂想象的不一样，米五谷和佟清池的双修之法属于借物双修，是借助某种媒介，以达到双方沟通的目的。
新奇有，恼火也有，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居多一些。苏涂看着肢体交缠的两人，便会想到天星玉如意的隐患，若是它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管你什么大地仙，一样要着道的。
关系到长生久视，也关系到晋级真仙，妄语看得聚精会神，一刻也不敢放松，甚至比佟清池还要紧张，比苏涂还要专注。
“你有没有媒介双修之法？”苏涂看向妄语，总觉得要解决她的事情，要比佟清池的事情难太多。
“没有。”妄语想了想，“他们使用的双修功法肯定不适合我的，不过我倒是有种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是说他的龙族血脉吧。”一只鹦鹉的血脉能有多高？还不是被龙族稳压一头，苏涂一想便知她的打算。
妄语也不会避讳，“龙族性淫，对我的压制力极强，且我本身血脉不高，只要他肯用强，登堂入室便不难。”
苏涂呵呵大笑，“你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好笑？”
“修行本就艰难无比，一些个小事要笑就笑吧。”妄语忽然看向他，露齿一笑，“脱光了是好笑，但也得分个时候，医修救人的时候，是不会笑话人的。”
苏涂点头道：“想法龌龊的人自然龌龊，不龌龊的人，想龌龊都龌龊不起来。”
妄语笑道：“你是说的他吗？”
苏涂哈哈大笑道：“他？他这么不要脸的人也配？”
妄语收起笑容，视线看向西北处，正是天机学宫的方向，“那个小丫头是怎么回事？说起话来恶狠狠的，可心底里满是伤痕。”
苏涂道：“给人自由的时候，自然会要伤害到自己，她对他的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一个愿意放手，却偏偏说着狠心的话，一个明明不愿意放手，却装作满不在乎，到头来什么也没有解决，只是用了个逃避的法子罢了。”
妄语点点头，“没想到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也会这般为难，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或者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苏涂道：“从普通人的角度看，二十六七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感情的事情，也不是按照年龄来说的，尤其是感情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无外乎是对他好，还是自己好，我若是出在柳小霜的角度，也会选择离开的。”
妄语道：“让他安心做事，不被旁人打搅，她做的一点都没做，既然他们都知道这些，就没有必要说狠话了，这样适得其反的事情，可是在把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涂微微一笑，忽然转移了话题，“妄语前辈，你就没有谈过恋爱吗？”
妄语的微笑忽然收敛，趋近于平淡，“当然谈过，是个小妖，早就死了。”
苏涂露出温柔的笑意，“对不起，刺痛前辈了。”
妄语忽然一笑，“你若是不介意，我倒是可以选择你。”
苏涂哈哈大笑，道：“我可是甄家的人，妄语前辈难道忘记了？”
妄语摇头道：“甄家的大小姐还没有择偶吧，有没有你这样神通？到时候会选择个什么样子的？若是不能攀上甄家大小家，就只能靠你了。”
苏涂站起身子，旋转一圈，顿时恢复了原貌。
妄语惊呼道：“你是谁？”
苏涂一跺脚，再次变回男子模样，弯腰挑起妄语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道：“帝姬，就是我了。”
妄语摇摇头，稳住心神，这才笑道：“你的修为太低了，一定不是帝姬，你可别忘了，我可是针对过外山高中的。”
见苏涂啧了一声，她便又道：“我若是猜得没错的话，甄兮，她才是帝姬吧，同时也是甄家大小姐，现如今的女武皇。”
苏涂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还是说当年你针对外山高中，幕后还有其他人？”
关于当年的事情，苏涂知之甚少，就算是米五谷经常说起，但其幕后的种种经过，他也是一知半解，甚至有可能都没有抹到事情的原貌边缘，又怎么可能说得清楚。
此时事件的策划人就在身边，苏涂顿时就来了兴趣。
妄语道：“他叫米五谷，米家的人，这个世界上姓米的不少，但是有本事的米家，怕是只有一家吧。”
“你连这个都知道？”苏涂皱起了眉，忽然觉得不对，“你既然知道当时的外山高中全是一些仙二代，你怎么还敢让蛮冲去袭杀他们？难道就不怕被报复吗？”
不说番外班的人，就说陆年和沈则那一批人，其背后的势力加在一起，还不是随随便便踏平整个雷雨丛林，妄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至于去针对这么多人。
尤其是范懒懒，她可是金凤族的天之娇女，你妄语又不是个蠢人，怎么可能会觊觎她的东西？收徒？炼化了做药引？拿这些东西糊弄小孩子呢？
尤其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金顶宫那边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说出来的话就跟放屁一样，大能会这么胡闹？就跟玩闹似的。
妄语看向米五谷，却以心神传音给苏涂，“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叫小米的人安排的，小米小米，过去和未来，如此大神通，可不是我能随便说的。”
苏涂深深吸了一口气，惊觉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自己不能了解的事情，当时在一缺岛的时候，她就觉得非常奇怪，到底是谁跟化仙老祖打得不可开交，甚至在最后还与其同归于尽。
这些她自然是看不到的，但是并妨碍新任天主滦尘对自己的解说，那天那人是田满，可田满是什么境界，她是一清二楚的，便只能得出一个答案，就是有人能与田满融合为一体，可这样的神通，好像除了他，并没有别人可以。
她看向米五谷，心里自问自答。
他是谁？小米又是谁？
他是他，未来的他和现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