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他坐在那里,笑得宠溺又慈祥的样子,君乐的炭笔迟迟落不下去。</P>
“怎么了?”宋润之问:“有何不妥?”</P>
有没有不妥,放在平时,君乐是绝不敢有任何意见的。</P>
但这是在画画。</P>
画画是她的本命。</P>
君乐捏着炭笔搓了一轮又一轮,犹豫半天才道:“你,你能不笑吗?”</P>
“我的笑,怎么了?”</P>
君乐略显苦恼的抓了抓眉毛,不自觉地咕哝了一声:“好像有点假……”</P>
“……”</P>
宋润之脸上的标准笑容有一瞬间的龟裂。</P>
他这个笑,上到七老八十,下到三岁稚童,就没有不奏效的时候,这丫头居然嫌他笑得假?!</P>
宋润之盯了君乐好一会儿,确认她只是在自言自语。</P>
最后只能深吸了一口气,依旧亲切的回道:“没事,你说了算。”</P>
笑容一撤,君乐就觉得对了。</P>
桃花眼依旧含笑,但那张俊脸一下就变得有些阴沉和薄情了。</P>
对对对,这个味儿才对,反派脸!</P>
感觉来了,君乐立刻拿起炭笔画起来,甚至越画越开心,画完了肖像,还不愿意停下。</P>
她先是把素描作业交了,放宋润之自由,而后放飞自我,铺上了四宫格开始画起了漫画,直接把临摹对象给忘了。</P>
宋润之倒是不介意这个事。</P>
他更介意那张肖像。</P>
坦白讲,这画得简直能直接拿去做通缉令了,可以说是和他本人一模一样。</P>
只是……为何画里的人看着有些令人生厌?</P>
就好像,是被人发现了他真实的本性。</P>
宋润之瞅了一眼沉迷作画的君乐,心情更不好了,也懒得再做戏搭理她,转身离开了院子。</P>
至于吃饭,爱吃不吃。</P>
远处的大雁成群飞过,光影流动,直到君乐自己的影子挡住了画板,她才回过神来。</P>
啊,居然画了这么久?</P>
君乐连忙起身环顾了一圈,却并没见到宋润之。</P>
完了,她把人给忘了!</P>
她本来就是为了感谢宋润之照顾她,才替他画肖像的,结果自己一头钻进了画稿里……</P>
君乐有些懊恼:我真够差劲的……</P>
“叩,叩叩,叩。”</P>
敲门声!</P>
这熟悉又让人浑身发毛的声音突然响起,君乐吓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紧急集合了。</P>
万幸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她才能大着胆子回头看。</P>
结果她没看见鬼,也没看见尸体,只看见一只大黑马,正在用鼻子撞隙开一条缝的院门。</P>
马?哪里来的马?</P>
“哎哟,二公子的马绳子怎么松了?”</P>
路过的一个仆妇见状,立刻快跑过去拉住了缰绳,一路把马牵离了君乐的视线。</P>
但君乐却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P>
大黑马用鼻子敲出了前一晚“尸体”撞门的声音。</P>
大黑马是宋润之的。</P>
大黑马吓她,其实就是宋……</P>
“呀,被你发现了。”</P>
宋润之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P>
他双手抱怀,弯着腰凑在君乐的耳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发出恶魔低语。</P>
君乐被吓得小脸惨白,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好几步,捂着被宋润之接近过的耳朵,惊恐地盯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P>
宋润之轻笑了一声直起身来,还是笑得那般爽朗。</P>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认下你这个外室所生的孽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