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忆离开了？听闻这话，我才扶着杨卓的手站起来，越过人群匆匆一看，果然只有凌霄抱臂靠着树干，神色悠闲地站在大树下，身边并不见蒋忆的身影。孙琦也在这时不安地问我：“月灵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那群人要绑架我们？”

“这件事你最好问你的叔叔孙安，他知道那群人的来历，我可不清楚他和对方达成了什么交易。”

瞧见我的眼神，孙琦就不说话了，双眼瞪得硕大，既疑惑，又不敢相信。

我想我冷冰冰的语气也吓到了她，口吻倒是和以前差不多，但总觉得众人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再次看向杨卓，我只好找他确认：“我的样子变了吗？”

“没有。”

“那大家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

杨卓没有回答，眼神将我上下打量着。

我顺着他的视野低头，忽然发现我竟然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袍子的帽檐还盖住了我的头发。

一把将袍子拉下，我彻彻底底露出了自己的脸，随手摸了一把，还能摸到脸上的伤。

破相了……

“这伤口还能不能好？”

杨卓依旧没有说话。

大概是我的表情反应太奇怪，他忍不住扬起嘴角，伸手触及我的脸颊，不过略略施法，眼中堆积的笑意便又浓了几分：“好了。”

“你说我脸上的伤？”

“嗯。”

杨卓轻轻点头，从手里幻化出一枚镜子递给我瞧。

我连忙接过来看，脸上的伤痕的确消失了，但同时我也注意到自己的眼睛，瞳孔的颜色似乎有所加深……

这也是炼狱之气带来的改变？我不敢确定。

打量四周，孙琦和其他人依旧好奇地看着我们。

直到蒋忆带着孙安他们赶来，众人的视野才从我和杨卓身上转移，而见到孙安，孙家众人纷纷围了过去，只有孙琦站在我身边没有移动，依旧十分小声地问我：“月灵姐姐，我叔叔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你生气了？”

其实不是她的错，她这么委屈地和我说话，我也不由放缓了语气解释：“从你们上次到度假别墅去，一切都是孙安的安排，你们的失踪也和他间接相关。你要我说，我肯定不会说他什么好话，但现在我的确还有事需要他的帮助。”

古先生和张溪看起来都不难对付，我担心的是那个驾驭黑暗幻境的男人，以及孙安之前提到看起来很像是杀人犯，却没有现身的中年男子。

越过人群，我和杨卓同时走到孙安身旁，迎着阵阵袭来的寒风，刻不容缓地追问：“有件事需要找你确认，血字诅魔的力量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和你神智结合的？”

孙安摇头：“这件事我不清楚，但古先生说，这是血字诅魔自己的选择。但他们叫它怨灵，有时又说它是个可怕的女鬼，在我脑海中，它似乎是一个高大男人的形象，并不像是女鬼……”

这是当然的，若说白衣怨灵、血衣都是女子的形象，唯独最后怨气爆发集聚而出的血字诅魔却不是。但若是搞定了血字诅魔，我们就多了三个鬼可以操控，结合风灵的力量，刚好可以同时追踪古先生四人。

再想到那位没有见过面的中年男人，我再次问孙安：“你说像杀人犯的男人用的是什么法术，有什么本领？”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分不清孙安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的表情看上去的确诚恳极了，“我只知道他经常拿着笔在手里，左手拿一个本子。”

“画笔和画册？”

“不。”孙安摇头，“就是普通的笔和笔记本，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可古先生和那个女人都很忌惮他，只有穿黑衣服的年轻男人会直接和这个男人交流。”

是吗？看样子，年轻男人和最恐怖的男人应该旗鼓相当？

说到这里，杨卓也提醒我道：“既然孙家的人都被顺利营救，接下来，我们就要攻破黑暗幻境带他们出去，顺便带走其他被困在幻境里的人。”

“不行。”听闻他的说法，我就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有些人不能救，就算要救他们出去，也不能放他们走。”

杨卓恍然：“你是担心某些人被困在黑暗幻境的时间太久，他们的神智和心理都已经不正常，出去只会危害其他人，无法正常生活？”

“是。”

“没关系，这点我和凌霄一起想办法。”转动眼眸，杨卓皱了皱眉，“不过你说得对，有些人在失踪前或许就已经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们还要根据杨市警方之前的调查去核实这些人的身份，吸取他们身上戾气、怨气以及此地记忆的同时，还要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错，这就是我想说的。

我们是要救他们离开这里，但不是所有人在被营救后就能继续他们的人生。不少人手上都有命案，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

如此安排，接下来凌霄主要负责攻破幻境，杨卓负责吸魂探查幻境中活人的记忆，将他们各自区分，再由蒋忆针对这些人加强防护，并护送孙家人安全离开，而我则继续锁定血字诅魔和其他游魂的下落，将它们在黑暗幻境内一网打尽或加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