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已深,这些战马经过长途跋涉,早已累极,帐篷里的许多马匹都已经累得躺下了,只听得见沉闷的呼吸声。</P>
倒是负责喂养战马的马夫还在营寨内忙碌,将割好的马草食料倒在马槽中。</P>
至于将来数万匹战马到来之后的喂养问题,刘修早已想好。</P>
荆州境内也有一个地方,那里草原牧场长达万亩,是天然的养马之地。</P>
刘修负手而走,眯眼而笑,心情极为不错。</P>
忽然,他在马营内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才归来吃了接风宴的刘毅,他也正背着手醉醺醺地在查看战马的情况。</P>
“刘毅,这般晚了怎还不去休息?”</P>
刘修眉头微微皱了皱,叫住了刘毅。</P>
刘毅揉了揉惺忪的眉眼,连忙上前见过刘修,而后摇了摇头嘿嘿笑道:“主公,属下有些兴奋,睡不着觉,买马的日子仿若还在昨日。”</P>
刘修眼色变得有些柔和,他眉眼舒展开来,轻声道:“这一趟,着实辛苦你了。一路过来没有受到刁难吧?”</P>
“虽然如今黄巾大势已去,但那边总有些零散未除的毛贼,好在兄弟们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散了些钱财,也算是有惊无险了。回来路上又遇到了同样南下过来的甄家,他们对于路线选择门儿清得很,就极为顺畅了。”</P>
说到这儿,刘毅不由瘪了瘪嘴,轻蔑一笑道:“便是那些所谓的守军,只要稍微给些银钱,屁都不敢放一个。毕竟如今咱们千策军的威名在外,他们如何得罪得起?”</P>
刘修笑骂道:“你个混小子,怕是我千策军的名号被你损害了不少吧。”</P>
刘毅尴尬地嘿嘿摸了摸头。</P>
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朝刘修沉吟说道:“不过,主公,属下方才记起一事,我们路过幽州刘虞的地盘时,境内有一个地方名为黑山,据闻那边还有一股人数规模达到了十多万的黄巾势力。我歇脚时派人去打探了一番,训练有度,装备也还不错,好似不像是寻常的黄巾毛贼,为免打草惊蛇,我们便没有过多停留。”</P>
刘修点了点头,凤眸微微眯起,心里暗暗记住了刘毅的话。</P>
若是所料不错,这怕是黑山张燕拉拢起来的那支兵马了。</P>
纵使那张燕再有本事,这么多的人数,装备也不该这般精良才是,何况境内还有善于善战的公孙瓒,虽然那边离自己甚远,但是让幽州境内梧桐苑的探子摸摸底细也未尝不可。</P>
又与刘毅扯了几句家常,两人就分别各自往营帐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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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阳光明媚,风景秀丽,刘修带着荀攸及其典韦数十人抵达了襄阳城。</P>
自刘毅购买的五千匹战马全部抵达宛城后,刘修便让赵云从各营之中挑选士兵,组建荆州玄甲重骑。</P>
他对全军放了话,对于骑兵所需之物,一概优先给予供给保障,任何人不得阻拦,否则严惩不贷。</P>
而后,按照之前议定的那般,开始在荆州各地征兵,组建军队。</P>
如今,一切都在有序推进中。</P>
自从荆州全部稳定之后,刘表根据众人商议的结果,年初将襄阳及其周围数县像后世一般单独置了出来,命为襄阳郡,如今荆州不再是之前的七郡,而是荆州八郡之地了。</P>
而刘修此时出现在了襄阳城中,名义上是受庞氏之邀代表父亲刘表前往赴宴,其实为的则是另外一件事。</P>
荆州几大家族之中,庞家也是声望极高的名门大族,族中子弟在荆州颇为有名,而且庞家家风朴厚,庞氏家主庞德公极富善名,黄巾之乱时多次开仓赈灾,但是在刘家赴任荆州之后,其余几家或多或少都派了家中出色的子弟到荆州担任一官半职,唯独庞家选择置身事外,没有派遣任何一人。</P>
刘修可不会惯着这些世家大族,既然在荆州的地盘上生活,那无论如何就要服从他们刘家的规矩。</P>
至于如何与庞氏谈拢,他出发之前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想法。</P>
刘修缓缓收回思绪,与一身青衫的荀攸并肩而行,典韦及其余数骑落后两人一段距离。</P>
夜色中,刘修与荀攸踩在那长满青苔的青石板路上,两侧房楼高且厚重,脚步声在夜里显得清脆悠扬。</P>
由于宴请是设在明日,所以当刘修一行人出现在庞家大门时,慌忙披衣而出的门房不禁吓了一大跳,但他素有经验,不多时便敛住了心神,连忙毕恭毕敬跪在门外石阶下,随即就要大开仪门前往禀报。</P>
刘修摇了摇头,制止住了门房,只是让他喊来一人带路即可,另外安排典韦他们去往客房住下。</P>
待刘修及荀攸两人往庞府深处走去后,门房这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弯腰微笑着带领典韦等人前往客房。</P>
待典韦住下后,他连忙叫过一人来在耳旁言语了几句,那人神色一变急匆匆而去。</P>
庞府建造得气势宏伟,房屋错落极其雅致,行走在其中,自有一股浓厚的书香气息扑鼻而来。</P>
两人优哉游哉地赏着庞府的景致,带路之人毕恭毕敬地落在两人身后,每有话问起时才走近出声,时不时有仆从从他们身旁匆忙跑过,对他们微笑点头示意。</P>
很快,几人转过一条栈道,穿过一道拱圆形门,来到一座小院子。</P>
小院子则设计得别有一番风味,极具江南特色,除了花花草草,更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稚童孩子,三三两两,蹦蹦跳跳,满脸雀跃。</P>
其中有两个孩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两个都没有与那群小孩玩,而是各玩各的,还玩得不亦乐乎。</P>
其中一个是个唇红齿白、长相憨实的小男孩,傻愣愣地坐在一棵树下,一手拿着书简,借着烛火的光芒皱眉翻阅着,一手不时在地面上比划着。</P>
其中一个是个长着黄头发的女孩儿,个儿不高,肩膀上却扛拖着一根粗壮如成人汉子臂膀的木头,虽然有些吃力,小姑娘却硬是咬牙拖到了她的地盘上。</P>
那里摆放着刀、刨子之类的工具,还有一大堆的木屑。</P>
小姑娘将木头甩在地上后,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便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专注地拿起刨子就飞快地刨了起来。</P>
别看年纪不大,手法却风一般的灵巧熟稔。</P>
就连刘修蹲在她的身旁,她也不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