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高先达的话，南怀仁陷入了思索。

他本身只是一个科学家而已，并不是很明白打仗的事情。他在欧洲的时候所见的大炮便是发射这种铁疙瘩，所以到了这边来之后，想的还是用铁球做炮弹。

实不知这大炮本是舰炮，铁球是用来对付船只坚硬的船板的。若是以杀伤有生力量为主的话，便要换上葡萄弹一类散碎炮弹。

“可是，如果将炸药当做炮弹的话，可能会炸膛的，而且很难控制点燃……”南怀仁说道。

“你完全可以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铁疙瘩，然后把里面掏空，装满炸药，在外面留一条长点的引线。两根线一起点燃，那么在炮弹打到对面的时候，刚好就能爆炸了。”高先达说道。

南怀仁本来想反驳一下的，但是他突然发现，高先达竟然说得很有道理。似乎可行。

而且如果将实心的炮弹换成炸药弹的话，质量变轻，同样的炮药可以抛射更远的距离，同时威力还能有所增加。

高先达见南怀仁沉默了，觉得自己说对了，便进行了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你这种先放炮药，压实后才放炸弹的方式也很不科学，为什么不将炮药预先配好压缩完毕，连同炮弹装在一个容器当中呢？到时候将这个整体放进去，直接点火，不就可以发射了吗？”

“你的炮弹每次都要从前面安装，难道不觉得累吗？现在炮管只有一米，还好。如果以后炮管再加长，难道也要从前面装填不成？”

“还有，你这种轮子和轴承的设计也有问题，既不能减弱发炮时的后坐力，移动也不方便。为什么不设计一种下面能够抓住地面，上面带有减震装置的炮架子呢？只要将炮筒安在炮架子上，固定好，直接就可以开炮了。”

高先达接连地提出了好几个问题。他其实并不太懂火炮的设计，但是他见过伯克利和赤月所作的模型，也见过现代军队里面的大炮。他知道现代的炮应该是个什么模样。他所说的基本都是些常识性的问题。但是他的这种常识，却要领先这个时代三百多年！

所以，他的几个想法，一下就把南怀仁给听懵逼了！

康熙也觉得高先达所说很有道理，他知道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有很多设计是实现不了的。但是这无疑是给这些设计师们打开了一条新的道路。

他微笑着说道：“南老师，您以为如何啊？”

南怀仁道：“瑞总管所言极是，有很多问题是我之前未曾想过的。我先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研究一下了。”

“那却是不急。这几门炮也是威力极大，我们先将它们试射完毕吧”康熙点头道，“瑞总管是个武官，论技术肯定不如你。他只是从战场的角度提出一下自己的观点罢了。”

康熙这便是在安慰南怀仁了，潜台词是：我泱泱大国，人才济济，你若不认真，可得小心了！

“是，是！”南怀仁哪能听不出来，连忙答应道。

随后他便将那两门炮也准备完毕，点火发炮，轰击远处的土墩子。命中率还是不错的，共发射了十炮，有七发命中目标，升起一团黑烟。而未击中目标的，打在土地之上，也只能激起一些黄土和草皮罢了。

虽然有了段小插曲，但是在这个年代，这种大炮的威力还是很惊人的。可以算得上是攻城利器了。而且南怀仁的数学不错，所以计算的角度很准，能够保证一定的命中率，高先达也不由得鼓了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