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的早上,天亮得很晚。</P>
周漫漫拎着大包小包专心埋头走路,并没有注意此刻训练馆的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P>
“你是过来负责开门吗?”一个声音响起。</P>
“哎?”周漫漫闻声吃惊地抬头。</P>
白川苍禾坐在训练馆门口的台阶上,宽大的帽子遮住他整张脸,看不清表情,只看到嘴边飘荡着白色的雾气,在有些发暗的早晨格外显眼。</P>
“白川,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周漫漫一边准备打开工作人员的专属通道门,一边回头问他。</P>
“他们最近要拍摄,冰面应该会很忙吧。”白川苍禾站起身,拎起脚边的冰鞋随她进门,“趁着早上他们还没来,我来抓紧时间练习一下。”</P>
周漫漫手上开门的动作一顿,这么冷的天,白川苍禾就在外面干等着,要不是今天她早过来,正常开门的时间还早呢。</P>
“真是辛苦你了。”周漫漫朝他点点头,白川苍禾见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头,视线不受控制得向下移动到她的唇角,又想起了昨天人工呼吸时候的那个吻。</P>
“没关系。”他表情淡淡的,呵出一口白气。</P>
白川苍禾跟随着周漫漫的脚步,一声不吭地往里走。</P>
“白川,昨天真是对不起了。”周漫漫回头对他道歉,心里满是愧疚,“还有住院费是多少,我还给你。”</P>
“不必了。”白川苍禾眼神掠过她,环顾打量着冰场,“哦对了,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他收回目光,看着周漫漫道。</P>
“是是是。”周漫漫心虚地连忙应声附和。</P>
周漫漫帮他把冰面的灯光打开,早上的冰面,冷气浸得人不住得打着哆嗦,白川苍禾也没有脱外套,坐在看台边上换上冰鞋。</P>
“你怎么也来得这么早?”他俯身说话的声音闷闷的。</P>
“哦,我一会需要去一趟漫画公司,这边离公司比较近,就先来这里准备些东西。”周漫漫笑着解释,说完就向值班室走去。今天要去给Amy的作品填色,要把那些马克笔带好。</P>
漫画公司?</P>
弯腰整理鞋面的白川苍禾抬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P>
她会画画?</P>
白川苍禾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医院里收到的那一沓漫画,也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身形身高,好像和周漫漫差不许多。</P>
周漫漫并没有在公司逗留很久,因为还是学生,公司并没有给周漫漫预留工位,虽然同事们很热情,想要挤出个工位给她,可是周漫漫也实在不好意思,就带着Amy留给自己的画稿回了训练馆。</P>
训练馆里和往日一样,仍然是如火如荼得训练和紧张得拍摄。</P>
周漫漫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梁锦屏的身影,想到自己放在值班室的那一包衣服,脑海里闪过那几次梁锦屏凶巴巴的样子,自己实在没有勇气当面还给她。</P>
好在因为长期在训练馆拍摄,训练馆为梁锦屏准备了一间办公室。</P>
算了,还是偷偷放回梁主任办公室吧。</P>
周漫漫回到值班室,写了一张感谢纸条叠放整齐,塞进装衣服的纸袋里。</P>
【梁主任,谢谢您的帮助。——周漫漫】</P>
梁锦屏的办公室在靠近运动员更衣室的地方,原本是用来给运动员候场休息时候准备的。</P>
周漫漫敲了敲门,侧耳听了听,办公室里没有动静,应该是梁锦屏没有来,她鼓起勇气,扭开门走了进去,一边往里走还一边嘟囔着“抱歉抱歉”。</P>
她蹑手蹑脚地将一包衣服放在梁锦屏的办公椅上,正想要转身出门,回身瞥见桌上的文件夹里,露出几个字。</P>
白川苍禾。</P>
周漫漫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涌动的好奇,最终还是和自己抗争失败,她翻看文件夹,看到里面是一张白川苍禾的血样检测报告,上面赫然写着,马黄碱严重超标。</P>
检测报告后面,还放着几张训练的拍摄照片,然而照片中,除了选拔赛那日的白川苍禾特写以外,还有一个人。</P>
是杜预。</P>
为什么杜预的照片要和白川苍禾的检测报告放在一起?周漫漫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P>
她谨记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生怕被现场逮住,自己就说不清楚变成了个小偷了,赶紧慌慌张张地把检测报告和照片塞进了文件夹里,慌忙溜出办公室。</P>
“咚!”</P>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把本来就偷偷摸摸溜出办公室的周漫漫吓得不轻,这声音是从更衣室传来的。</P>
是里面的柜子倒了吗?</P>
周漫漫心里疑惑着,刚要推门进去,只看到单腿站立的白川苍禾,张着双手保持平衡,另一只腿在空中优雅地划着弧线,像是一棵挺立的松树,挺拔、高昂。</P>
“白川?”周漫漫探出个脑袋,“刚才是什么声音?你受伤了吗?”</P>
背对着她的白川苍禾收起动作,转过身来,见是周漫漫,答道:“没有,我在练习4A,吵到你了吗?”</P>
“没有没有。”周漫漫连连摆手,人也闪进了男更衣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