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妄言纠结万分地闭上了眼。

这个女子说的话他何尝不懂。临仙宗所有人都如亲友一般，可师父和师伯师叔他们举全宗之力封印了天魔族，所有人都形魂俱灭，临仙宗的时间也永远停留在了那时候。如果这封印因为他出了什么差错，他便真的无颜再存活于世了。

可是童妄言不甘心。他在两道神识中，是更像年轻时的童妄言的那个，因此感情也更丰富，更容易感情用事。

他不甘心将仇放着不去报。他的力量在日渐衰弱，迟早会彻底消散，等到时机来临，也许他已经无法再为师门而战。也许舍弃仙体的时候不远了，到了那时，便只有放手一搏。

宋如晦突然开口：

“天魔族并没有全部被封印。”

“什么？”童妄言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宋如晦。

“这里被封印的不是全部。有漏网之鱼，他们已经在暗地里行动很久了。”

宋如晦无比确信。她神情阴鸷，盯着那个丁老头，道：“你还隐瞒了一些事。你想阻止我们继续探查下去，因为你们需要时间来筹谋，对吗？”

丁老头神情一滞，随即露出一个滑稽又挑衅的笑来，在纸上狂草：“是，又如何，不管怎么做，你们都不会有别的结局。继续查，天魔族便会提前降临于世，不继续查，待时机成熟，天魔族照样会走出这道门。”

“为什么不能识时务一些？如果诚心诚意地臣服我们天魔族，大将会既往不咎，留下你们人族的火种。”

“啧。”王一天翻了个白眼，捏着嗓子道：“皇军托我给您带个话——是吧？呵呵。”

“我倒是很好奇，你一个魔族，一口一个我们天魔族，还真当自己已经脱地入天了？你们天魔族当你是自己人，那那些没被封印的天魔怎么不来救你啊？”

丁老头又是一噎，气急败坏地继续狂草：“你个臭丫头懂什么，我是自愿的，我心甘情愿为天魔族的伟业献身，没有回报我也甘之如饴！”

“贱出汁了。”宋如晦评价道。

“那可不。没见过这样的。”王一天深表赞同，啧啧感叹。

童妄言彻底说不出话了，神情都有点恍惚。那句“不管怎么做，你们都不会有别的结局。”狠狠砸在他的心头，令他想到那些牺牲的人，忍不住心头的哀伤。

“是有意义的。贵派的义举让天魔族这五百年来都只能待在暗处筹谋，过去的人为我们争取来了生机，未来的生机，就要现在的我们来争取。”黎风忽然对童妄言说道。

“都是有意义的。所以前辈不必因为敌人的挑拨而神伤。提起精神，一切还需从长计议。”黎风诚恳道。

“你这个人倒是通透。”童妄言看向黎风，叹道：“你说得对，还不是难过的时候。要从长计议，争取未来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