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微凝片刻道:“有孕也不是绝对就不来月事了,有些女子的体质就是这样,会有少量的血,但是不影响腹中的胎儿,睿嫔小主的胎就很康健,完全没受影响。之前张太医没有诊出来,或许是时间短没有上脉,也或许是被流血干扰所致,也不能说张太医诊治有错。且叫人拿来张太医开的药方,臣看了便知。”
太后微哼了一声:“去拿张太医的药方来,如若有错,必要重罚。”
司聪面色平静,一点看不出被诊出有孕的喜悦,搞的那些嫔妃们想上前道贺都不知怎么开口了。
不多时,有人拿来了张太医开的药方,李太医看过之后回道:“太后娘娘,皇上,张太医的药方都是温补的药材,并无对胎儿不利的药物,对睿嫔小主的孕吐是有益无害的。”
太后和刘棋都松了口气,太后瞥了一眼皇上,轻嗤了一声:“这个张太医的医术也是平平,连妃嫔有孕都诊不出来,留着何用?传哀家旨意,革去职位,撵出太医院,永不录用。”
司聪忙跪了下去,“太后娘娘,这不关张太医的事,是嫔妾不想麻烦张太医,只是一个月前让他诊了一回脉,那时候张太医也是怀疑嫔妾有孕,可能就像李太医说的那般,那时并未上脉,张太医为了稳妥起见,给嫔妾开的都是温补的药。后来嫔妾来了月事,以为就是肠胃不适,再就没传过太医,嫔妾也是今日听李太医一说,才知道嫔妾是这样的体质,都是嫔妾的身子误了太医的诊治,请太后娘娘收回对张太医的处罚吧。”
太后脸色微沉,定定的注视着她,态度依然强硬。
“那也是他学艺不精,对妃嫔的病不上心,若是他早几日去给你诊脉,也不至于发生今日的事,总之是他失职,不堪留用。”
司聪极力为他辩解,“太后娘娘,是嫔妾执意不叫太医的,实在不能怪罪到太医身上。在这深宫里,太医是唯一与宫嫔接触的外男了,若无传召私自去宫嫔的住处,恐怕会惹人闲话,涉及到宫闱内事,也算不上是失职之责,还请太后娘娘明鉴。”
太后有一瞬的惊讶,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卖唱女的口齿非常伶俐,思路清晰,且从容不迫,俨然一种大家闺秀的气度在身上,以前是她小瞧了她了,她竟是这样深藏不露。
声音沉了沉道:“你这样为他开脱,就不怕惹闲话了?”
司聪挺了挺脊背,“嫔妾光明磊落,太后与皇上明察秋毫,自然不会冤了嫔妾,嫔妾只是不想因为嫔妾的一时懒惰而耽误了一个医者的前程。太后娘娘一句话不要紧,可是张太医离开太医院后便无法生存了,或许还会因此郁结于心,寻了短见也说不定。嫔妾想着现在宫中清妃娘娘有孕,嫔妾也诊出了喜脉,都是天大的喜事,又缝过年,还是从轻处置为上。”
太后睨了她一眼,“哦?如何算是从轻处置?”
司聪微垂下些头,“嫔妾恳请太后娘娘,皇上,让张太医照顾嫔妾的胎,算是将功补过,如有闪失,但凭太后娘娘和皇上处置。”
太后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了刘棋,“皇帝以为呢?”
刘棋一直注视着司聪,他就是想听听她是如何辩解的,有孕还会来月事,纵使是有先例,他也不信,她就是有意隐瞒,因此累及了张太医,她才不惜得罪太后力保张太医的。
略略思忖后,说道:“睿嫔说的对,大过年的,不宜动怒,便如她所说,睿嫔的胎就交给张太医吧。”